第4章

------------------------------------------，还想再说什么。符纸已经贴上脑门，它喉咙里的声音瞬间卡住。，一声暴喝炸开：“住手！”。，砰一声砸在地上。，吓得浑身僵直。，疼得她眼前发黑。可她一声没吭，爬起来的速度比谁都快，红着眼盯住来人。，怀里抱着黑猫，眉头拧得死紧。，愣了愣——这丫头个头矮得可怜，看着也就六七岁。：“这么小就下这么狠的手？天生坏种？”。：“等等。”。，同样一身青灰道袍，却是个年轻女人。脸色冷淡，眼睛更冷。，直接落向她身后的空地上：“你杀了人。”，没有半点疑问。
潘筠心脏猛地一缩。
年轻男人上下打量潘筠，皱眉道：“师妹，你是不是看错了？这小丫头杀只猫都费劲， ** ？”
年轻女人冷冷道：“八岁。她身上那么大一片血迹，你瞎？”
男人眼神一凝：“那不是猫的血——”
他顿住。
一只猫，哪来那么多血？
他又把潘筠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好恶毒的小东西。这不会是个假的孩子吧？**？还是什么能变小的玩意？”
他更加谨慎起来。
抱着猫，一步一步往前走，鼻子轻轻**。
血腥味越来越浓。
他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这么重的血腥气……这是杀了多少人？
潘筠跟着他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后挪。
她拼命炼化体内的精气，可今天几乎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慌，整个人已经撑到极限。
空气里的灵气稀薄得要命，她拼命抓也只能捞到一丁点。
她一步步朝那棵梅树挪过去，再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就能……
眼看就要钻进树影底下，一道身影闪电般冲过来。潘筠心头猛跳，抬手就是一掌，仅存的那点灵力被她一分为二，一半化成银白色的光刃，呼啸着斩向那年轻女人的脖子；另一半推着她迅速后退，嗖一下钻进梅树里。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等她多炼化点精气和灵气……
带我走……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是她泥丸宫里那面三玉灵境的本体在喊。
潘筠冷笑一声，带你走？好让你接着吸我的灵力？
要不是因为这玩意儿，她修炼整整八年，用点灵力还得掰着手指头算，至于吗？
镜灵说：万物都有灵，草木也是。你现在待的这棵梅树里头就有精气，比你从外面吸灵气快多了。你得用心去感受，把自己当成梅树的一部分……
潘筠心里一动，沉下心神去感应这棵树。八年了，她的修为一点没长进，可她从没放弃过。被打击得多了，反而练出了个本事——随时随地都能入定。
这会儿也一样，她把自己贴到梅树上去感受，立马就察觉到了，这棵树正从大地里源源不断地吸收能量。她的脚好像也跟着变成了树根，跟着一起往下扎，一起吸取。她甚至能感到树的脉搏，还“看见”一些绿色的能量在树干里来回流动……
潘筠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抓。刚抓到一点，整棵树猛地一震，她半个身子直接被弹了出来。
正在攻击梅树的年轻男人吓了一跳，喊起来：“师妹，你果然没看错，她真藏在树里，根本没跑！”
潘筠转身就想逃，可刚才抢到的那点能量少得可怜。她赶紧掐诀念咒，想把空气里的灵气聚过来，打算钻土溜走。结果脚刚挨到地面，就被人一把揪住了。
年轻女人飞快地在潘筠身上点了一下，她刚聚起来的灵气瞬间散光，体内的经脉被堵住，能量也跟着崩溃了。
潘筠：“……”
一大一小就这么互相瞪着。
潘筠反应过来了：对方根本不是练武的，跟她一样会法术，还能打断她的施法。
年轻女人也确认了：潘筠确实会异术。刚才那团灵气一散开，周围空气里灵气弥漫，连血腥味都冲淡了不少，呼吸都顺畅了些。
年轻男人抱着猫冲上来，从女人手里接过潘筠，拎着她在空中抖了抖。
潘筠被晃得头晕眼花，男人却兴奋得不行：“师妹你看，她还是人形，真的是人，不是什么精怪！”
潘筠落地那会儿，眼神狠狠一跳。
她被一个年轻男人提在半空中，跟对方怀里那只黑猫眼瞪着眼。
她想张嘴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把眼睛瞪得更大，然后冲那猫在脑子里喊：“咬他。”
黑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一动不动。
潘筠压着脾气，软了声调：“我要真死了，临死前肯定先毁掉泥丸宫。”
黑猫的眼珠子又圆了一圈，胸口一阵起起伏伏，害得抱它的那年轻男人低头去看，满脸担忧：“你这是怎么了？”
他想顾猫，又不敢松手放开潘筠，两边来回一掂量，脑袋都大了。
可黑猫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爪子猛地一挥，直冲他眼睛挠过去，另一口咬住他的虎口不放。
年轻男人“嗷”一声叫出来，让潘筠和黑猫都没想到的是——他没甩掉猫，反而把潘筠丢开，两只手去抓黑猫，看样子是想忍着疼先哄它。
可惜黑猫不领情，趁他松手的瞬间，忍着痛猛地一蹦，远远地跳了出去。
潘筠被丢到地上后顺势一滚，经过黑猫旁边时手一抄，把它捞进怀里，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
她说话算话，私下再斗，现在暂时是盟友。
那年轻男人再不傻也看明白了：这猫和这小孩是一伙的！
他抬腿就追。
年轻女人回头瞥了一眼，没理会他们。她已经找准了范围，走到不远墙角拿起铁锹和锄头，利落地开始挖。
年轻男人追着潘筠跑，潘筠一边拼命跑，一边试着重新聚灵气，可经脉堵得死死的，掐的诀根本没反应。
她在心里骂了一声，把黑猫抱得更紧，侧身闪过一棵梅树，朝前面的寺庙冲去。
年轻男人咻地从她头顶掠过，完全不管她用走位和梅树设的障碍，轻轻落在她前面。
潘筠差点刹不住，撞到他身上。
年轻男人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又把人提了起来：“跑啊，你再跑啊，经脉都封了还能跑得掉？我这些年都白混了。”
潘筠被他拎在手里，气得直踢脚，年轻男人抬手一一把她踢来的脚打回去，力气不小，打得潘筠嘶了一声。
她被拎回原地，年轻男人在她身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她往地上一扔。这下好了，不光没法子用法术，连动都动不了，摔地上啥样就啥样。
年轻女人已经把坑重新挖开，正蹲在坑边检查。
年轻男人上前一看，坑里都是血红色，皱起眉头说：“师妹，报官吧。”
年轻女人点头：“你去找衙役来，我在这儿守着。”
潘筠动不了，心里急得不行。真把官差招来，不光她自己，整个潘家都得跟着倒霉。
她垂下眼皮，稳住心神，开始调动体内的精气，拼命冲击被封的经脉。
所谓点穴，其实就是往经脉穴位里塞一股气，堵住那一块儿的运行。
时间一长，那股气散掉，穴位自然就解了。功力越深的，塞进去的气越多，封得越久。
除了等它自己散，也能靠自身的气力去冲开穴位。
但点穴的人不会只封一处，一般人想冲开，就得从丹田调气，一个一个破。可他们忘了，四肢和躯干的经脉里本身就有精气。
那年轻男人已经转身要走，潘筠来不及调动丹田里那点薄弱的灵气去冲穴位，干脆就近一压，把身体里最近的精气猛地挤过去，硬生生撞开一个被封的穴。
剧痛袭来，她忍不住喊出声，嘴角渗出一丝血，急急说道：“坑里那个是锦衣卫！”
年轻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里全是惊讶。坑边那年轻女人也抬起头，盯着潘筠。
潘筠喘了口气，接着说：“他叫王勇，是太监王振的侄子。两个月前大理寺少卿薛瑄那桩**，两位应该听说过吧？”
这两人眉目清秀，看着就正派。
潘筠换了副态度，脸色苍白，眼神可怜巴巴地瞅着他们：“家父潘洪，就是被牵连的那个监察御史。”
年轻男人眉头皱得更紧：“潘洪？不是全家都流放了吗？”
潘筠听他居然知道自己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发愁。她打量了一下两人脸色，小心地说：“是，父亲被冤枉流放之前，我正病得快死了。他不忍心带我上路吃苦，就把我藏起来，只带了两个哥哥去大同。
今天锦衣卫接到密报，去我家里搜人。为了不连累奶奶和叔叔婶婶，我就偷跑了出来。”
她眼泪汪汪地继续：“半路上碰到了王勇，他不认识我，看我一个人走路，又长得像我爹，就想抓我去陷害他。我俩一拉扯，我不小心拿剪子捅到他脖子，他……他就死了……”
年轻男人果然心软了，脸上露出不忍，却说：“走吧，我带你去衙门自首，帮你求情。你年纪小，官府应该不会判太重。”
潘筠：“……”
一直冷着脸的年轻女人反而开了口：“我信你，你走吧。”
年轻男人一惊，急道：“师妹！”
那女人饶有兴趣地绕着潘筠转了一圈，说：“你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一定是个恶人。杀恶就是止恶，也算做了好事。”
潘筠愣住了。
黑猫也抬起头，喵了一声，在潘筠脑子里说：这人的资质好像不错。
所以它怕了吧？也不是非她不可。
潘筠心里回它：那你赶紧走。
黑猫不吭声了。虽然不错，但跟潘筠比还是差了一截，它还是愿意继续冒险待着。
女子把潘筠的穴道解开，下巴朝前一扬：“走。”
潘筠试着站起来，往外面挪了两步，见她真没拦着，赶紧抱起黑猫准备跑路。
一个脸黑得像锅底的年轻男子挡住了她，伸手又把人拎了回来。”师妹，这个锦衣卫再不是东西，也不该她一个小丫头动手。年纪轻轻就下这么狠的手，连自己的猫都想弄死，这性子怕是不行。”
女子却说：“王振迟早要搞乱**，能弄掉他一个走狗，也算是少让几个百姓遭殃。”
潘筠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一个劲地点头。
是，是这么个理。她虽然不太懂古代的事，可王振那祸害**的事她还是知道的。这姐姐眼光好，一眼就看出她是好人。
可那男子死脑筋，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不把潘筠送官府也就算了，但坚决不肯放人。”这种人放出去，我心里不踏实。谁能保证她长大了不会变成一个大祸害？你说杀坏人算止恶，那纵容恶难道就不是作恶了？”他指着潘筠说，“她这会儿难道还不算恶人？”
女子想了一会儿，点了个头：“三师兄说得也不是没道理。那就把人带回去吧，让她修道养性，什么时候修好了，什么时候再放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