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闯入者------------------------------------------。，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片刻。。一张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的显示器亮着，蓝色的代码字符在黑暗中跳动。墙角堆着几摞纸质文件，最上面一页的边角翘起来，上面写满了手写的代码。。。习惯人造的天空，习惯循环的空气，习惯每天同一时间响起的播报声。他甚至习惯了那个叫“祝您愉快”的结尾。。。，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代码切换成了监控画面。C区走廊、食堂、广场，一切如常。。。那两个白色制服和那个女孩已经不在那里了。陆沉把画面往回倒，拖到今天凌晨的时间段。。，北区防线方向传来一阵闪烁的红光。那是警报。几秒后，画面里出现了那个女孩——她从通道尽头跑进来，赤脚，身上穿着灰色的衣服，手里攥着一根金属棍。。。她的左腿似乎受了伤，每跑三步就会崴一下。她的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通道里的拾音器没有捕捉到声音。，白色制服从另一个方向涌进来。
女孩没有投降。她把手里的金属棍抡起来，砸向第一个靠近她的白色制服。金属棍砸在对方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白色制服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后退。他伸手抓住了金属棍的另一端，用力一扯。
女孩被带得往前扑倒。
她趴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第二个白色制服走上来，从腰带上取下一根金属棒，按下按钮。棒头发出一声高频的嗡鸣。
他把棒子按在女孩的后颈上。
女孩的身体猛地弓起来，然后软下去，不动了。
陆沉把画面暂停。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趴在地上的女孩，看了几秒。
然后他关掉了监控，站起来，走到墙角，蹲下去。
他把地板掀开。
地板下面有一个凹槽，里面放着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方块。他把方块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方块的金属外壳很凉，带着地下室的潮湿气息。
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攒出来的。
芯片是从报废的居民终端里拆的。导线是从厨房的温控器里抽的。螺丝是从墙壁上的排风口撬的。每一样零件都不能在系统里留下记录。一旦被“秩序之主”检测到异常物料消耗，他这三年就白费了。
他把方块塞进裤兜，站起来。
他要去一趟转运通道。
不是为了救那个女孩。至少他告诉自己不是。
他只是想知道，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它在吃我们”。
他知道系统在采集人类情绪。那是他亲手设计的模块。但“吃”这个字，不是工程师会用的词。这个字带着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恐惧。这个字背后一定有故事。
陆沉打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样惨白。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声还是那样均匀。一切都是老样子。但他走路的节奏变了。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脚掌落地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他控制不了这些变化。
走了大约两百步，他停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个人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低头看着什么。
苏黎。
陆沉的手指弹了一下裤缝。
苏黎抬起头，看见了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陆沉。”苏黎把数据板夹在腋下，双手**白大褂的口袋里，“好久不见。”
“你没在D区？”
“出来透透气。”苏黎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往右歪了十五度，跟七年前一模一样，“你呢？精神状态评分掉到六十八了？”
陆沉没说话。
“系统给我发了通知。”苏黎说，“毕竟我是D区的***，任何异常个体的精神状态波动都会抄送给我。你现在的状态已经被标记为‘关注’了。”
“那你来干什么？强制干预？”
“不。来提醒你。”苏黎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推了推眼镜，“今天晚上之前，把你的评分拉回七十以上。去食堂找个人吵一架，或者去情绪疗愈舱躺半小时。随便你做什么。但如果今天晚**的评分还是六十八，系统会把你转入D区的观察名单。”
“转入之后呢？”
“转入之后，你就归我管了。”苏黎的笑容收了回去，“你不会想归我管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陆沉看着苏黎的眼睛。那双眼睛被眼镜片挡着，看不太清。但他记得七年前这双眼睛的样子——那时候苏黎还不戴眼镜，眼睛里有光，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
现在这双眼睛里的光灭了。
不是因为戴了眼镜。是因为别的东西。
“你妻子的事，”陆沉开口，“我很抱歉。”
苏黎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甚至没有眨眼。
“不用抱歉。”苏黎说，“你只是说了实话。外面活不了，进来至少能活。你说的是对的。她死在外面，我活在里面。你说的就是事实。”
“但她本来可以进来。”
“她没有通过筛选。”苏黎的声音很平，“这不是你的错。这是系统的错。”
陆沉想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黎把数据板从腋下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D区交**。”苏黎说，“我会在转运通道做每日盘点。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那个时间段我比较有空。”
他抬起头，看了陆沉一眼。
那一眼很短。
然后他转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的灯光下飘了一下，像一面投降的旗。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苏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那个黑色方块。
苏黎刚才说的话，他每一个字都记得。尤其是最后那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那个时间段我比较有空。”
这不是一句普通的客套话。
这是苏黎给他的信息。
晚上九点，转运通道，他会有空。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