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雪中归途,北凉再无白衣客  |  作者:苍穹q  |  更新:2026-05-17
故人局------------------------------------------,比十年前更加巍峨壮观。,大兴土木,扩建宫城,如今的太安城比当年足足大了一倍。街道宽阔,可并行六辆马车;宫墙高耸,足有三丈之高。站在城墙上望去,整座城池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俯视着人间万象。,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沿途的宫女侍卫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出声。,太监在一座偏殿前停下脚步。"徐公子,陛下就在里面。"太监躬身行礼,"奴才就送到这里了。",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殿门。,与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书案上堆满了奏折。一盏油灯摇曳,将整个偏殿笼罩在昏黄的光影中。,正低头批阅奏折。,他比当年老了许多。鬓角已经有些斑白,眼角也多了几道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隼,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你来了。"赵铸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嗯。"徐凤年走到书案前,站定。"坐。"赵铸终于抬起头,示意一旁的椅子,"路上还顺利吗?""顺利。",与赵铸隔着一张书案对视。
十年了。
当年在拒北城的城头,这个男人还是个瘦弱的少年,穿着破旧的铠甲,站在他身边瑟瑟发抖。那时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怕,有我在。"
如今那个少年已经成了九五之尊,而他也从北凉王变成了一个籍籍无名的散人。
物是人非事事休。
赵铸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徐凤年:"你还是老样子。"
"陛下倒是变了不少。"
"老了。"赵铸自嘲地笑了笑,"当皇帝累。"
"那就别当了。"
赵铸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徐凤年啊徐凤年,全天下敢跟朕说这种话的,也就你一个了。"
徐凤年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铸的笑声渐渐止住,眼中的笑意也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你来吗?"
"不知道。"徐凤年摇头,"但我猜,不只是为了叙旧。"
赵铸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徐凤年:"你还记得当年在拒北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徐凤年的声音有些飘忽,"那时候你还是个跟在你爹身边的小乞儿,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是啊……"赵铸的声音变得低沉,"那时候朕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看朕。"
"你做到了。"
"做到了。"赵铸转过身,目光灼灼,"朕坐上了这把龙椅,成了这天下的主人。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可是总有人不识趣。"
徐凤年的眼神微微一变。
"陛下指的是……"
"北凉旧部。"赵铸一字一顿地说道,"整整十年,朕一直在等。等他们放下武器,等他们安心做一个顺民。可是徐凤年,你看看他们做了什么?"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叠奏折,扔到徐凤年面前:"这是过去三个月朕收到的密报,你自己看。"
徐凤年拿起奏折,一份份翻阅,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燕文鸾在凉州秘密训练死士。"
"**垂在剑阁囤积粮草。"
"甚至有人跟北莽暗中往来,意图复辟北凉!"
赵铸的声音越来越冷:"朕当年说过,善待北凉。朕做到了。十年来,朕没有动过他们一人,没有抄过他们一家。可是他们呢?他们把朕的宽容当成了软弱!"
徐凤年放下奏折,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北凉旧部在暗中串联。当年他离开北凉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劝他留下来,劝他不要放弃北凉基业。可他还是走了,带着几个女子隐居江南,对北凉的一切不闻不问。
十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现在听到这些消息,他心里依然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些人……"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是我对不起他们。"
"不是你的错。"赵铸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朕知道,你从来不想争什么。你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走到徐凤年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可是徐凤年,这天下不是你不想争就能不争的。你不争,就会有人替你争;你不管,就会有人替你管。到那时候,你在乎的人,你在乎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徐凤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朕叫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赵铸站起身,声音变得郑重,"北凉旧部的事,朕交给你来处理。"
徐凤年愣住了。
"交给我?"
"对。"赵铸点头,"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去见那些人,去劝他们放下。只要他们肯归顺**,朕保证,既往不咎。"
"如果他们不肯呢?"
赵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那就别怪朕不念旧情。"
徐凤年站起身,与赵铸对视:"陛下,我有一个问题。"
"问。"
"你当年在拒北城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们并肩杀敌的日子。"徐凤年的声音很平静,"这话还算数吗?"
赵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徐凤年,朕今天叫你来,不只是为了北凉旧部的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徐凤年手里。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铸"字。
"这是当年你送给朕的。"赵铸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时候朕还只是个不受待见的皇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把这枚玉佩塞给朕,说……"
"说什么?"
"你说,如果有一天朕活不下去了,就拿这枚玉佩去北凉找你。"赵铸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徐凤年,你知道吗?朕这辈子最困难的时候,就是靠这句话撑过来的。"
徐凤年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赵铸。"他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赵铸的身体微微一震。
十年来,徐凤年还是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陛下"。
"这枚玉佩,我收回。"徐凤年将玉佩握在掌心,"以后别再提什么救命之恩、什么并肩杀敌。你是皇帝,我是江湖散人。我们之间,只有公事,没有私情。"
"……"
"北凉旧部的事,我会去处理。"徐凤年将玉佩收入怀中,转身向门口走去,"三个月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徐凤年。"赵铸忽然叫住他。
徐凤年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当年你问朕,得了天下之后要做什么。"赵铸的声音有些沙哑,"朕现在告诉你。"
"朕要让这天下,再无第二个北凉。"
徐凤年走出偏殿,夕阳正好落在宫墙上,将那红墙金瓦染成一片血红。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十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满眼崇拜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帝王。当年那个承诺善待北凉的新君,如今却在暗中磨刀。
"这就是帝王心术吗?"他喃喃自语。
"徐公子。"
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凤年抬头,就看见晏胖子躬身站在不远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陛下命奴才为徐公子安排住处,请徐公子随奴才来。"
徐凤年点了点头,跟着晏胖子向宫外走去。
一路上,晏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太安城这十年的变化,话语间满是讨好。徐凤年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默默地走着。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是当年徐骁告诉他的。
"儿子,这天下最不能信的就是帝王的承诺。今天他对你笑,是因为你还有用;明天他对你动刀,是因为你已经碍了他的眼。"
当时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当晚,徐凤年住在太安城的一家客栈里。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与赵铸的对话。
赵铸要他三个月内处理好北凉旧部的事。这看似是一个机会,实则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处理得好,就是帮赵铸稳住了江山;如果他处理得不好,就是给他提供了清洗北凉旧部的借口。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被绑在离阳**的战车上,再也脱不了身。
"好深的算计。"徐凤年苦笑着摇头,"赵铸啊赵铸,你果然不是当年那个小乞儿了。"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徐凤年眼神一凛,却没有动。
一道黑影从窗外掠入,无声无息地落在床前。来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谁?"徐凤年沉声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徐凤年坐起身,拿起那样东西,借着月光看去。
那是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他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信上只有一行字:
"燕文鸾已被押入天牢,三日后问斩。速来凉州。"
徐凤年攥紧了手中的信纸,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燕文鸾。
北凉老将,当年徐骁麾下最信任的人之一。拒北城大战时,他率三千骑死守北门,全军覆没,仅以身免。
战后他解甲归田,隐居凉州,再也不过问**。没想到十年后,居然被下了天牢,还要问斩!
"赵铸……"徐凤年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这是要在我动手之前,先把我逼上绝路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是燕文鸾的旧部?还是……另有其人?
不管怎样,他必须去凉州。
燕文鸾是北凉最后的脊梁。如果他死了,北凉就真的完了。
"看来这趟浑水,我是躲不掉了。"徐凤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赵铸,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翌日清晨,徐凤年离开太安城,快马加鞭向凉州赶去。
他没有去见赵铸辞行,也没有去管那三个月的期限。在他看来,燕文鸾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一路上,他遇到了几拨形迹可疑的人,有的像是**的探子,有的像是江湖上的杀手。他没有恋战,只是凭借高超的轻功甩开了他们。
三日后,他终于赶到了凉州。
凉州城比十年前萧条了许多。当年那场大战,几乎将这座城池夷为平地,如今虽然重建,却再也恢复不了往日的繁华。
徐凤年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处破庙里歇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庙外走了进来。
"师父。"
徐凤年抬头,就看见一个魁梧的青年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和几分愧疚。
"小龙?"徐凤年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余地龙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徒儿拜见师父。"
"起来说话。"徐凤年伸手将他扶起,"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凉州?"
"徒儿一直在暗中保护师父。"余地龙站起身,神色凝重,"那天在江陵,徒儿感应到师父用了徒儿的信物,就知道出了大事。后来又听说燕将军被押入天牢,就先一步赶了过来。"
徐凤年点了点头:"天牢的情况怎么样?"
"守卫森严,高手如云。"余地龙皱着眉头,"徒儿试探过,至少有三个指玄境的高手坐镇,还有数百名精锐甲士。想要硬闯,几乎不可能。"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徐凤年喃喃自语,"那就只能智取了。"
"师父有什么计划?"
徐凤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小龙,你知道这封信是谁送来的吗?"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神秘的信,递给余地龙。
余地龙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字迹……"
"你认识?"
"认识。"余地龙的声音有些古怪,"这是袁师叔的字。"
徐凤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袁师叔。
袁左宗。
当年徐凤年最信任的人之一,拒北城大战后踪迹全无,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还活着?"
"活着。"余地龙点头,"徒儿前些日子在北莽草原上见过他。他让徒儿转告师父一句话。"
"什么话?"
余地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说,陈芝豹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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