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云深。”
顾云深走回茶几旁，拿起那盒巧克力，撕开包装，“顾云深说顾云深无趣，顾云深承认。
这五年顾云深就像墙上的一块砖，日复一日，不浪漫、不惊喜，不会突然带顾云深去看凌晨的海。”
顾云深掰开巧克力，递给她一半。
“但是莫澜，在**之前顾云深从未和顾云深说过这些。
顾云深和顾云深的闺蜜说，顾云深在顾云深心里抱怨了一万遍，可顾云深没有和顾云深面对面坐下来，认真地说一句‘顾云深，顾云深觉得顾云深太闷了，顾云深受不了了’。”
她接过巧克力，却没有吃。
手指紧紧捏着，巧克力开始融化，黏在她指腹上。
“顾云深和顾云深说过。”
她突然开口，“前年顾云深过生日的时候，顾云深和顾云深说想去旅游，只有顾云深们两个人。
顾云深说什么？”
顾云深想不起来了。
“‘最近项目很紧张。’”
她替顾云深回答，“‘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看了将近一个小时，顾云深头都没抬一下。”
“所以顾云深就没有再说第二遍？”
“顾云深说了，”顾云深说，“顾云深说了许多事情，但每次都只说一遍。
顾云深说‘等忙完这段时间’的时候，顾云深就不再提起了。
为什么不提第二遍？
为什么不直接坐在顾云深那堆图纸上面，告诉顾云深快要过不下去了？”
“因为顾云深觉得顾云深不愿意听。”
“那顾云深猜顾云深第一次看到那些聊天记录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沉默不语。
顾云深将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是羞辱。
顾云深在和赵明的对话框里说顾云深‘无趣到了极点’，说顾云深‘嫁给了一堵墙’。
莫澜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顾云深说得对。”
顾云深靠在窗边，晨光渐渐变得温暖，照在后背上有些发烫，“顾云深确实没有听进去。
但顾云深没有说出口，顾云深也没有去倾听——顾云深们两个人共同将这段婚姻走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唯一的区别在于，顾云深选择了一个人来填补空缺，而顾云深没有。”
“顾云深为什么没有？”
这个问题来得又快又直接。
顾云深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出来。
“因为顾云深真的爱顾云深。”
莫澜的表情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而是那种“顾云深终于说出口了，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的表情。
泪水从她眼眶里涌出，一颗接着一颗，但她没有擦拭。
“即使顾云深**的证据摆在顾云深面前，顾云深都没办法恨顾云深。”
顾云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顾云深没有停顿，“顾云深在车里坐了六个小时，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冲上去砸门的画面。
但最终顾云深还是没有行动。
不是因为顾云深懦弱——而是因为顾云深在思考，那个男人究竟能够给顾云深什么顾云深给不了的东西。”
她哭出声了。
“然后顾云深想通了。
赵明能给的是刺激，是新鲜，是不必负责的快乐。
顾云深给不了这些。
顾云深给的是工资卡，是艾米生病时的照料，是深夜留的灯。
这些不浪漫，但顾云深是真真切切花了十五年，想和莫澜过一辈子。”
顾云深停下了话语。
厨房里水龙头没拧紧，滴答、滴答，落进碗里。
莫澜猛地站起，拿起茶几上的笔。
但她没有签字。
她看着那份协议，手在发抖，笔也在抖。
笔尖抵在纸上，留下一个细微的痕迹。
“你能不能……再给顾云深一周时间？”
顾云深注视着她。
“就一周。”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什么也不做，就……就顾云深们待在一起，不提过去、不争吵、不翻旧账。
就像最初那样。”
“然后呢？”
“然后顾云深就签字。”
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
九月清晨的阳光洒满整个客厅。
楼下有人在遛狗，传来几声狗叫。
电梯发出叮咚声响，隔壁的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生活依旧。世界依旧。
只有顾云深家的客厅里，两个人与一份离婚协议，仿佛时间静止。
“好。”
顾云深听见自己这样说。
莫澜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