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瘫痪六年，我每月寄三千块护理费。我妈说请了专人照顾，吃喝不愁。直到我提前回家，发现奶奶独自躺在漏雨的偏房里，褥疮烂到见骨。而我寄的二十多万，我妈全打赏给了一个直播间的男主播。她还笑着说："你奶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那钱放着也是浪费。"
第一章
每月三千，我寄了六年。
我妈说奶奶中风后半边身子不能动，得请人伺候，还要买药做康复。
二十一万六，一个月没断过。
直到那天下午，公司临时放假，我没提前打招呼就买了票回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堂屋电视开着，声音震天响。
我妈窝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对着屏幕傻笑，手指不停点着什么。
"老公加油！再唱一首！"
她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我站在门口看了十几秒，她压根没发现我。
屏幕上是个直播间，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在唱歌，画面下方不停飘过礼物特效。
我看见我**头像，连刷了三个"火箭"。
一个火箭一百块。
"妈。"
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甩出去。
回头看见是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三变，最后挤出一个笑。
"念念？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奶奶呢？"
她眼神闪了一下。
"在屋里睡着呢，别去吵她。"
我没听她的。
我转身往西边偏房走。
"别去！"我妈在后面喊，"你奶刚吃了药，睡得沉！"
我推开偏房的门。
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死紧。我摸到开关按下去，昏黄的灯泡亮了。
奶奶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被子又薄又脏，角落结着霉斑。她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
床边没有水杯，没有药，没有任何护理用品。
我走近一步，掀开被角。
她后背的褥疮已经烂穿了皮肉，露出暗红色的组织，边缘发黑发臭。
纱布是旧的，上面的血渍已经干成了深褐色，不知道多久没换过。
我的手开始发抖。
"奶奶。"
她没反应。
"奶奶！"
她的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对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我。
"念念……"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回来了……"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皮包骨，凉的。
"奶奶，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她没回答，只是用那只还能动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站起来。
转身走出偏房。
我妈站在堂屋门口，手机已经揣进了兜里，脸上挂着一种心虚又不耐烦的表情。
"我跟你说了别去吵她——"
"护工呢？"
"啊？"
"你跟我说请了专人照顾。人呢？"
她撇撇嘴。"之前请过，后来你奶脾气大，把人骂走了。"
"药呢？康复器材呢？我每个月寄三千块，六年，二十一万。花哪儿了？"
我**眼神开始躲闪。
"花了啊……请人、买药、买吃的，哪样不花钱？你以为三千块很多？"
"那她为什么瘦成那样？为什么褥疮烂到见骨没人管？为什么床边连杯水都没有？"
"你别在这大呼小叫的！"我妈突然提高了音量，"我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她，我容易吗？你倒好，在外面一待就是一整年，甩手掌柜当得舒服！"
我没接她的话。
我走到沙发边，拿起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直播间没关。
我点进她的打赏记录。
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我觉得血往头顶涌。
本月消费：一万四千三百元。
上月消费：一万一千八百元。
再上月：九千六百元。
我往下翻。
每个月，少则七八千，多则两万。
持续了将近两年。
打赏对象只有一个人——"浩哥今晚唱情歌"。
我抬起头看我妈。
她的脸已经白了。
第二章
"给我手机！"
我妈扑过来抢，我侧身让开。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