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经开着。
继母站在台阶上，脸色难看。
谢书瑶躲在她身后，眼睛红得像受了天大委屈。
父亲也在。
他看见顾淮从马车上下来，忙上前行礼：“顾大人，小女顽劣，今日若有冲撞……”
顾淮淡声打断：“沈大人说的是哪位小女？”
父亲一噎。
继母赶紧道：“自然是书晚。她从庄子回来没几日，不懂礼数，竟跑去茶楼闹事。顾大人放心，我这就罚她跪祠堂。”
我刚下马车，听见这话，脚步一顿。
从小到大，继母最会这样。
先替我认错，再替我受罚，最后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不懂事。
我正要开口，顾淮已经站到我面前。
“不必。”
继母勉强笑：“顾大人宽厚，可家规不可废。”
“沈府的家规，是嫡女护名声要罚，庶女冒名赴约却不罚？”
继母脸色变了：“这其中有误会。”
顾淮看向父亲：“沈大人也觉得是误会？”
父亲额上冒汗。
顾淮抬手，身后侍从递上一个**。
**打开，里面是顾家的聘帖。
“我今日来，是送正式拜帖。”
他看着父亲：“三日后，顾家登门议亲。要见沈书晚，不见旁人。”
谢书瑶的脸一下白了。
继母还想说什么，顾淮又补了一句：“另外，沈姑娘在庄子住了三年，听闻冬日炭火不足，月银也常短缺。”
父亲脸色更难看。
“顾大人，这些家事……”
“沈大人。”顾淮语气未变，“我尚未进沈府的门，尚能给沈家留点脸。”
父亲立刻闭嘴。
我站在顾淮身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前我在沈府说一百句，不如谢书瑶掉一滴泪。
如今顾淮只说两句，他们便不敢再压我。
真正的偏爱，从来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在万人看轻时，仍肯站到你身旁。
顾淮离开前，对我说：“明日别跪。”
我挑眉：“若他们非让我跪呢？”
他看了眼沈府门匾：“那我明日带人来拆门。”
父亲险些站不稳。
我低声道：“顾大人说话真吓人。”
顾淮看我：“吓他们的。”
顿了顿，他补道：“不是吓你。”
我心口又乱了一下。
顾淮走后，府门刚关，继母脸上的笑就没了。
“沈书晚，你好本事。”
我平静地看着她：“夫人过奖。”
父亲怒斥：“跪下！”
我没动。
谢书瑶哭道：“姐姐，你何必把事情闹这么大？我从没想抢你的亲事。”
“那你今日去茶楼做什么？”
她咬唇：“是母亲让我去的，我只是怕顾大人嫌弃你……”
我打断她：“所以你去替我被嫌弃？”
她脸一僵。
我看向父亲：“父亲也觉得，我该把顾家亲事让给她？”
父亲沉着脸：“书瑶温顺知礼，比你合适。”
“可顾家要的是我。”
“那是顾大人一时被你迷惑！”
我笑了。
“父亲，顾淮掌三司案卷，连朝臣贪墨都查得清。你觉得他会被我在茶楼扑一下就迷惑？”
父亲脸色一沉。
继母冷声道：“书晚，你才回府几日，便这样顶撞长辈。看来庄子没把你的性子磨好。”
“磨好了。”
我看着她：“从前我会忍。如今我会算。”
继母眼神一变。
我从袖中取出另一册账薄，放在桌上。
“这是庄子三年的账。府里每月拨给我的银子，写的是二十两，送到我手里的只有三两。炭火折半，药材换成霉货，连冬衣都少两套。”
我翻到最后一页。
“经手的人，我都记着。夫人要不要现在叫他们来对？”
继母脸上的镇定裂了。
父亲猛地看向她：“这是真的？”
继母急忙道：“许是下人贪了，我并不知情。”
我点头：“那就报官。”
继母猛地抬头。
我笑了笑：“顾大人正好管这个。”
谢书瑶慌了：“姐姐，家丑不可外扬。”
“我被饿着冻着的时候，你们没觉得那是家丑。如今要查账了，倒想起家丑了。”
我合上账薄。
“父亲，我不跪祠堂。今日起，外祖留下的铺子和庄子账册，交还给我。否则明日顾淮来，我就把这些账当见面礼送他。”
父亲气得胸口起伏。
可他不敢赌。
顾淮今日的态度太明白。
他要护我。
父亲最终咬牙：“账册可以给你，但你别太过分。”
我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