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把外卖摆在床头柜上。
"给你带了饭。你这几天也累了，吃点东西。"
我没碰。
"林强，朵朵的手术费我交了。"
他的筷子定住。
"你……你哪来的钱？"
"问你嫂子借的。"
我随口编了一个来源。
他的脸色松了松，但松得很快，快到我能看出那不是心疼，是庆幸。
庆幸他不用还那十万了。
"那就好，那就好。等浩浩手续办完，我慢慢还你嫂子的钱。"
"浩浩的手续办到哪一步了？"
他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啊、差不多了，赞助费交好了，就等开学……"
"十万够吗？"
"还差两万，何薇说她自己想办法补。"
"那你别管了，让她自己想办法。朵朵术后还要复查。"
他嗯了一声，但眼神飘了一下。
我认识这种飘法。
他在考虑要不要再挪点钱。
等他去卫生间的时候，他的手机留在了枕头旁边。
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工作客户张总"。
我打开一看。
"强强，浩浩的校服费还差三千，还有课外班报名费，你看看这个月能不能再打一点过来？这边都等着呢。"
后面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张总？
我退出去翻了翻聊天记录。
往上滑了二十屏。
几乎每周两次的转账，一千、两千、五千不等。
最近三个月加起来有四万多。
加上十万赞助费。
半年挪了十四万。
冲水的声音响了。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叮！检测到宿主发现更多背叛信息。隐藏任务激活：持续搜集证据，根据最终总额十倍返还。当前已记录挪用金额：十四万元。"
十四万的十倍。
一百四十万。
够了。
够我带朵朵远远地离开这个家了。
林强从卫生间出来，看我坐在床边喝白粥，笑了笑。
"明天手术我请假来陪。"
"不用。"
"怎么不用，我是她爸啊。"
你可真是她爸。
我咽下一口粥，没说话。
第五章
手术那天，林强果然没来。
他打了个电话说公司临时开会，走不开。
我一个人签了手术同意书，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坐了三个半小时。
手术顺利。
医生出来跟我说了几句，我点着头，腿却在发软。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林强发的。
是林秀芬。
"手术做完了？做完了你早点回来，家里一堆衣服没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退出了对话框。
下午朵朵从**里醒过来，第一句话还是：
"妈妈，爸爸呢？"
"爸爸在忙。"
"爸爸每次都在忙。"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出声。
五岁的孩子不会撒泼打滚地哭。
她只会不说话。
门被推开了。
林强拎着一束花进来，后面跟着林秀芬。
林秀芬一进门就叹气。
"这医院也太贵了，做个小手术要十万？你们也不知道货比三家……"
"妈。"林强小声喊了一下。
"我说的不对吗？十万块，够咱家吃一年的了。这要是给浩浩交了学费多好……"
她是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的。
当着刚做完手术的朵朵的面。
我站起来。
"妈，浩浩不是您的孙子。朵朵才是。"
林秀芬愣了一下，脸一拉。
"我就是打个比方……"
"那以后别拿别人家的孩子跟朵朵比。特别是何薇的孩子。"
林强的脸色变了，朝我使了个眼色。
"行了宋念，妈不是那个意思。"
"她什么意思你最清楚。"
林秀芬的嘴张了张，最终没吵起来，因为朵朵在床上怯怯地喊了一声奶奶。
老**转过头，看了朵朵一眼，眼神里连一点疼惜都没有。
她嫌弃朵朵是女孩，从出生那天就嫌弃。
林强陪了十五分钟就走了，说要去接一个客户。
林秀芬又坐了五分钟，交代我明天记得给她寄个快递，也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朵朵小声问我："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