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桶金------------------------------------------，没封号。，一个六十多级的战士，装备稀烂，仓库里金币不到一百。脚本挂上去以后，这个号变成了永动机——二十四小时在线，自动打怪、自动捡金币、自动回城存仓库。大刘每隔几个小时就跑过去看一眼，每次看完回来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又涨了。”他坐在谢川旁边，压低声音，“昨晚上到现在涨了快两千金。正常。正常？我手动打一个月都打不了这么多。”，继续敲键盘。他在改一段代码，优化脚本的随机延迟算法。游戏公司的***系统虽然简单粗暴，但有一个核心检测逻辑——如果玩家的操作间隔高度规律，比如每次喝药的间隔都是精确的三秒，就会被判定为脚本。他在延迟函数里加了个正态分布随机数生成器，让每次操作的间隔在平均值附近波动，和人手操作几乎无法区分。“这玩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大刘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不是我想的。”谢川说得很自然，“是冰川教我的。冰川”这个名字大刘已经听他说了好几次。网上的一个黑客大佬，搞底层安全研究的，神出鬼没。谢川的技术全是从他那儿学的，这套脚本的核心框架也是他给的。大刘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问过好几次能不能引荐一下，谢川每次都说不一定能联系上。。那些算法和框架全是他上辈子写了十七年代码攒下来的经验。但这件事没法解释，一个刚高考完的高中生突然变成技术高手，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不正常。编一个“影子师父”是最安全的口径——不能过高也不能过低，得是一个刚好让人敬畏但不会去深究的存在，既不是拿了什么系统金手指的魔幻设定，也不是让人想追查真面目的活人。这样一来，他拿出任何技术都不用再解释来历，一句“冰川教的”就能堵住所有疑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大刘问。“先把金币卖了看看。”。谢川在测试的第一天就已经注册好了卖家账号，绑定了***——**给他办的那张农行卡，里面本来只有十几块钱。他把大刘号上产出的两千金挂了上去，标价按当时的市场金价折算，两千金大概值六十多块钱。标价挂出去不到两小时，被秒了，买家连价都没还。，张着嘴愣了半天。“这就卖出去了？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谢川关掉页面，“不过一个号不够。”
大刘的小号只有六十多级，效率一般。真正产出高的都是八十级以上的号，打怪速度快，能进的副本多。但高等级号贵，在5173上一个八十级的空号都要几十块。谢川算了一下——那台破电脑最多同时跑三个虚拟机，每个虚拟机挂一个号。如果全是高等级号，一天产出大概能到三百多金，按实时金价能卖九十多块。一个月下来两三千，在2007年的江夏相当于一个******。
但这里有个麻烦——多开虚拟机需要更高的配置。他那台机器本来就只剩不到200M的空闲内存，跑一个号加上脚本刚好够用，再开一个就卡。要么优化脚本，要么升级硬件。
他决定先优化脚本，把内存占用砍掉一半。
周五晚上，大刘跑去找郑老板商量，问他能不能晚上把网吧最里排那几台旧机器**租下来。郑老板剔着牙问干嘛用，大刘说“挂机”。郑老板没再问——开网吧的人，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都听过，“挂机”还算正常的。
小孟知道消息以后特地坐公交从汉阳赶过来。他进门的时候谢川正在改代码，大刘在旁边泡面，屏幕上一排绿色数字在滚。小孟搬了把椅子坐到谢川后面，看了会儿说：“这个是不是违法的？”
谢川手上没停。“游戏公司有用户协议，禁止脚本和**。但买卖金币本身不违法，只是违反游戏规则，被封号了就一切归零。”
“那要是被抓了呢？”
“最多封号，不追法律责任。”谢川顿了顿，“前提是不碰游戏源代码。脚本框架的原理只是模拟人手操作，不注入不修改游戏数据，性质跟按键精灵差不多，风险小得多。”
小孟想了想，说：“那也不能一直干这个吧。”
“当然不。”谢川停下键盘，转过来看着他，“这只是启动资金。”
“启动什么？”
“下一件事。”
小孟没问下一件事是什么。他认识谢川好几年，这人说话从来不过头，说“下一件事”就肯定有下一件事。他只是推了推眼镜说了句“别把自己搞进去”，然后坐下帮大刘泡了碗面，替他统计起挂机数据来——大刘数字感不好，每天产出多少金币、金价涨跌了多少，记得乱七八糟的，小孟用Excel拉了个表，把每天每个号的产出、金价浮动和5173确认成交的笔数都捋了一遍，整整齐齐。
这就是小孟。不说话的时候像空气，坐下来就能把该做的事悄悄做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谢川白天去恒达电子装机，晚上在网吧优化脚本。他又从广埠屯淘了一块旧的512M内存条，把那台破电脑的内存扩到1G，够跑两个虚拟机了。大刘把自己的号也贡献出来，加上之前的小号，两台虚拟机两个号同时挂机。中间又买了一台郑老板淘汰的旧主机，花了六十。到第二周的时候已经上了四台虚拟机，每台挂一个号，四个号同时出金。
金币产量涨到一天五百多金，折下来能卖一百五十多块。钱不敢一次性挂太多怕压价，每天分批出。这时候大刘的号被玩家举报了一次——副本门口有人看见他一动不动站了十几秒，然后突然开始自动打怪，路径走得机械重复，截图发到了官方论坛。**查了**数据，没查出异常操作特征就放了。谢川知道这全是随机延迟算法的功劳，那套正态分布函数把操作间隔伪装得跟真人几乎一样。
到第九天谢川去ATM机上查余额，卡里已经有了将近三千块。这个数字对当时的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在他重生前，再小的项目也得反复论证、层层审批，才能换来几千块的经费——那是另一种规则的游戏，而他从来不坐在那张牌桌上。
他站在农行门口想了一会儿，然后进去取了一千五百块，回家递给周秀兰。
“妈，这个给你。”
周秀兰看着那沓钱愣住了。不是零钱，全是崭新的红票子，银行刚取的，还带着点钞机的味道。她拿钱的手有点抖，问哪来的。谢川说装机挣的，还有帮同学做网站挣的。装机是真的，做网站还没开始，但快了，先说了也没毛病。周秀兰站了好一会儿才把钱收起来，说先存着给谢雨交下学期的学费。那天晚上谢德胜回来，听周秀兰说了，进谢川房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出去了。但吃饭的时候老头给谢川夹了块***，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
到了六月底他让大刘把网吧最里排那三台旧机器长期包下来，加上他自己攒的两台，一共五台机器八台虚拟**个号，量大了不能全挂在5173上零卖——容易被平台注意到。他分了一部分直接卖给游戏里的商人，虽然单价低一点但走量稳。网吧角落那排机器从此成了大刘的半个家，每天轮查八台虚拟机的运行状态，哪个号掉线了就手动重连，学会了一个人同时盯八块屏幕。
月底谢川第一次跟大刘正式分钱。账是小孟算的，所有的账目都躺在他那个Excel表格里：扣掉网费电费机器损耗、预留一部分做下个月的升级预算，剩下的净利润一人一半。大刘看着桌上那沓钞票，半天没碰，眼眶有点红：“我以为你让我帮忙是随便帮帮。”谢川说你忙不是白帮的。大刘把钱拿起来放进兜里，走出去买了三瓶可乐回来——不是凉白开灌的，是小卖部的玻璃瓶可乐，两块钱一瓶。三个人坐在网吧门口台阶上，喝着可乐谁也不说话。远处**路上有人在放烟花，不知道谁家结婚，烟花炸开的时候照亮了半条街。
谢川知道好日子不会一直有。游戏公司迟早会封号。金币市场的行情也在波动，5173上的金价已经从月初的两千金卖六十跌到两千金只能卖四十五。入场的打金工作室越来越多，市场正在加速饱和，利润会越来越薄。但他一开始就没打算靠这个长久赚钱——他只是需要一笔本金，能让他做下一件事。
至于下一件事是什么，他脑子里已经有轮廓了。这几天他观察到一个明显的趋势：**的卖家数量正在快速增长，每天都有大量新店开张。这些店主大部分不懂技术，上架商品纯靠手动一个一个填，效率极低。如果有人能做一个自动批量上架的工具——简单易用，一键生成所有商品页面——这玩意在现在的市场上基本是空白。
技术门槛不高，和游戏脚本差不多量级。但面向的用户不是抠门的游戏玩家，而是正经做生意的网店店主，客单价能翻好几倍。
两千零七年，**刚成立四年，还处在野蛮扩张期，平台上几百万小卖家嗷嗷待哺，随便扔个工具下去都能砸出一片水花。他上辈子见过太多类似的工具后来做成的——早期的很多中小卖家服务商就是从这种小需求里撬开市场的。而他需要的启动条件，那台破电脑加他脑子里的技术，就够了。
他把易拉罐最后一口喝完，从台阶上站起来，看着眼前这条喧闹嘈杂的**路。霓虹灯在闪烁，**摊的烟熏得人睁不开眼，到处都是人声和车铃声。没有人知道这条街上蹲着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想什么样的事。江夏还是那个江夏，夜晚还是那个夜晚，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一切都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