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震惊------------------------------------------。钱府。，八仙桌上摆满了菜。熏肉、蒸鱼、白面馒头，在饥荒第三年的冬天，这张桌子等于外面一百个人的命。，左右是钱禄和几个族老。厅堂外站了二十个家丁，后院还藏了十个。，神情严肃。“会来吗？二爷，”钱禄小声说，“早上他那东西，那铁鸟。”，钱旺打断道：“铁鸟也是死物，你真信他是神？骗骗愚民也就罢了，真神那是在天师教。”。，当那东西悬在你头顶转的时候，你就会怕了。，申时到了。。，他只告诉了几个同样饿的人：“天神今晚去钱家。”消息在晒太阳的饥民堆里传开，一个传五个，五个传二十个。没人知道去了能做什么，但他们都来了。，钱旺放下筷子，钱禄便高声呼道：“申时已到。”，头顶传来一声嗡鸣。，不是鸟。是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穿过窗棂，在八仙桌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条。
钱旺的筷子掉在地上。
无人机悬在厅正上方，银白机身在灯笼光下像一块流动的金属。高度不超过三米：低到能看清腹部那个旋转的玻璃球。
“请二爷出来说话。”
声音从机身传出来。不是人声，是手机预设的文本朗读：机械的，平板的，不带任何感情。
钱旺脸色瞬间一变。他把筷子一拍，冲到门外。
院子里空荡荡。
没有粗布衣的年轻人，没有随从。只有头顶那架铁鸟，和从它机腹投下来的一束光。
光打在院墙上。
一行字：钱家粮仓六座。东仓：杂粮三千石。西仓：粟两千石。北仓：麦一千石。南仓：稻八百石。另两仓：面粉与豆。位置——
后面附了一张图。钱家宅院地势图，六座粮仓用红圈标注。精确到连北墙后那棵树都画进去了。
钱旺死死盯着墙上那张图。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这一切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这种神仙手段连天师教都不曾表现，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所有在刚听到所谓“天神”消息时，他内心是不屑的，横竖以为不过是掌握些许江湖术法的骗子罢了。
但今日一见，钱旺的猜测全部烟消云散，这铁鸟精致的不像人间物，这光就像盗取了太阳的神光一般无二，从未见过如此耀眼的神光，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光所标注的地图，居然如此准确，双方的信息不在一个层面上，他开始怕了。
不是怕神，而是那种人类骨子里对神秘与未知的恐惧。
无人机继续投影。
第二行：藏粮即藏罪。天不罚，人罚。
第三行：三十日内，粮必归仓。
光灭了。
无人机拉升高度，变成暮色中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钱旺站在石阶上，脸在白墙上映成青色。
“放出话去。”他压低嗓子对钱禄说，“就说今晚宴请天神，相谈甚欢。铁鸟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提。”
“可是二爷，外面围观的人，”
钱旺猛地转身。
巷口的人比申时之前更多了。灰布头巾，凹陷的脸颊：全是饥民。他们没散，站在巷口往里看，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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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
陈末蹲在钱府外一里的一棵老槐树上。手机屏幕上，无人机航拍画面实时传来——钱府院内全景、人口分布、作息规律，连后厨熬粥的锅都拍到了。
他把画面切成照片，存档。
旁边巷口的人群里，苏小柒站在第三排。袖子里那张纸她还没拿出来。
人群中有人议论。
“天神说话的时候声音是冷的。”
“不是人的声音。”
“天音。”
“钱家二爷出来看的时候脸都白了。”
“脸都白了。”有人重复。
苏小柒没参与议论。她听着，手指搭在袖口边缘。
那天晚上不需要她念了，投影的画面已经印进了每个人的脑子。
日落。
巷口的人散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不走，不是因为还在等什么，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苏小柒走到老槐树下，抬头。陈末从树上跳下来，面色如常。
“用完了。”她说。
“什么？”
“你昨晚说要一个识字的人，但今晚你不需要我念。你那个东西，比任何人念都管用。”
陈末把手机揣起来。“功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投影只能重复我说的话，你说的是你自己看到的。当你自己看到的和我说的一样，下面的人就会信你，到时候我的投影有没有，区别不大。”
苏小柒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说的话，是天神在说，还是那个粗布衣的年轻人在说？”
“我穿过天神该穿的东西吗？”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明天赵家大概率会来人。”陈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会带粮。你替我去收。”
苏小柒顿了一步。然后继续走。
她没有回头，但答了一句。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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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饥民群在断墙边燃起新的柴火。今晚的柴比昨晚多了一些——老马头领着人在县城外的荒地上多走了半个时辰。
苏小柒坐在火堆边，弟弟枕在她腿上。她低头看他：苏小树的眼皮在跳，在做什么梦。她的手搭在他额头上。
火堆对面，陈末靠坐在榆树下，闭着眼。初号面板在他脑内亮着。
当日信息节点更新：钱旺（钱家二爷，开始戒备）。钱家粮仓内部人员分布已存档。
**人任务进度：0→0.5。候选：苏小柒。状态：口头接受任务，等待实际行动确认。
暴露风险：升级。钱旺封锁“铁鸟”消息，但巷口围观者超五十人。
然后，系统日志的底部闪了一下。绿字，一闪而过，被大量正常数据的滚屏瞬间吞没。
闪烁持续不到半秒。文字消失。
检测到未知时间标记。来源：外部。状态：休眠。未见直接影响。
陈末按掉面板，睁开眼，并未注意到异常。
他看着跳跃的篝火，在心里把今晚的信息重新排了一遍。
钱旺想****，但很显然已经封不住了。饥民不需要粮仓地图去抢粮，他们只需要知道“粮仓在哪里”。后面的事钱旺自己都挡不住。
赵家今晚一定已经知道了钱家发生的事。赵家的反应会是什么？
天师教什么时候动？
他又总结了一下自己的资源，压缩饼干还能撑九天，无人机电量剩百分之六十，分身一个，货币八枚。
**人任务进度已经过半，苏小柒口头答应了，但系统没显示完成，系统看的是行动。
他心里有一张网，每个节点都在动。
火堆对面，苏小柒抬起头，隔着火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