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李白的蓝星------------------------------------------，阳光透过破败的窗纸，勉强照亮了屋内。。他披着一件打补丁的棉袍，负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个陌生的世界。，但大部分房屋都已经空置或者倒塌。只有他们一家四口还被允许住在西边最偏僻的一处小院里。院子里有一口古井，井水苦涩勉强能喝；角落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据说是何渊活着时种下的。"夫君，你怎么下床了？风大，小心着凉。"，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水——其实是把最后的茶叶沫子煮了，给何生暖暖身子。"没事，我躺着太久了，起来活动活动。"何生接过碗，温度透过陶壁传到手掌，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忍不住问道："莹莹，我昏迷的这几天，家里……还有什么能当的吗？"。，她才低声道："夫君的书，还有几本……除此之外，就剩母亲留下的那支银簪了。""银簪？""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范莹莹咬了咬下唇，"本来想传给芷渝的……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去当铺当了，先度过这个难关……""不行。"，声音不大，但很坚决。"那是你婆婆留给你的，我哪怕去要饭，也不会动她的遗物。"，又要掉眼泪。她赶紧转过头，装作整理衣袖的样子。
"夫君，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俊话……先把眼前这关过了要紧。"
何生没有再争辩。
他清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首要任务是解决二月初四的危机。
但具体怎么解决，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莹莹，跟我说说咱们家的事。"
范莹莹愣了一下："咱们家？"
"就是……我昏迷了一场，有些事记不太清楚。"何生找了个借口，"你跟我讲讲，我听听。"
范莹莹没有怀疑。当家的男人要了解家里的情况是天经地义的。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何生旁边，开始娓娓道来。
何家原本是永宁县的名门。
何渊何老爷是举人，在整个庆国都是有名的才子。他的文章被京城的大人物看过据说都赞不绝口。如果没有意外，他很可能会考中进士，入朝为官。
但天有不测风云。
何渊三十五岁那年夏天，在一次诗会上突发急症，连话都没来得及留下一句就去了。
何家从此由盛转衰。
何渊死后，他的堂兄何远山以"帮忙料理家务"的名义搬进了何家庄园。最初几年，何远山表现得很热心，里里外外帮忙张罗。
但三年之后，何远山露出了真面目。
他借口何生"年幼不懂事"，把持了家里的田契和地契说是"代为保管"。然后一步步把何家的良田、铺面、仆从都"合理合法"地转移到了自己名下。
等何生成年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何远山已经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不仅如此，何远山还霸占了何家庄园最好的几进院子，把何生一家赶到最偏僻的西院。美其名曰"清净养病"，其实就是赶出去自生自灭。
"族中的长辈就不管吗？"何生问道。
"管？"范莹莹苦笑一声，"何远山现在是族长，他的族弟何远海是县学的廪生，谁敢得罪他？再说，何家族里大部分田地都在何远山手里，谁会为了我们孤儿寡父去得罪族长？"
何生点了点头。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在蓝星**，文人的地位极高。举人可以免税，廪生可以免役。所以何远山虽然只是个童生就考了一辈子的老童生，但因为他儿子何远海是县学廪生，何家在永宁县依然很有势力。
而何生这个连童生都不是的落魄少爷，在他们面前连说话的分量都没有。
"对了，莹莹。"何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什么叫……童生文气？"
范莹莹愣了一下："夫君，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就是昏迷了一场，好多事记不清楚。"
范莹莹虽然觉得奇怪，但没有追问。她解释道："童生文气，是每个读书人天生就有的文脉之气。读过书的人，体内都会生成文气。童生文气最弱，只能用来照明、驱蚊，连写字都比普通人好看一点。"
"那秀才呢？"
"秀才可以出口成章。"范莹莹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我小时候听父亲说过，秀才开口说的话会有文气加成。比如说理的时候，让人更容易信服。"
"举人？"
"举人口齿唇枪。"范莹莹压低了声音，"据说是可以用言语攻击人，骂得人**……"
何生心中一凛。
这个世界的文人体系比他想象的还要极端。
诗词歌赋不是装饰，而是真正的力量。
"那进士呢？"
"进士……"范莹莹的声音更低了，"进士可以诗可杀敌，一首诗念出来，可以**于无形。"
何生倒吸一口凉气。
诗可杀敌。
这已经不是武侠的水平了，这是仙侠的境界。
"那再往上呢？"
"再往上……"范莹莹摇了摇头，"我就不知道了。那些都是大人物的事，我只听说过翰林可以词可灭军，一首词可以灭掉一支军队。再往上的大学士、大儒，我也只是听说的份。"
词可灭军。
何生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这个世界，诗词歌赋不是风雅之物，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文人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如此之高。
"莹莹，"何生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那我……还有文气吗？"
范莹莹疑惑地看着他："夫君，你当然有文气啊。你读了十几年书，虽然没考上童生，但文气应该还有一些……"
她突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夫君……你的文气，好像在消散。"
"什么？！"
何生脸色大变。
"自从你昏迷之后，我就觉得你身上的气势弱了很多。"范莹莹担忧地看着他，"本来想等你好起来再说……夫君，你的文气……是不是没了？"
文气消散。
这在蓝星**不是没有先例。
有些人遭遇重大变故，或者生了重病，文气确实会消散。
如果文气完全消散，这个人就等于被废掉了。不只是不能参加科举，而且会在这个以文人地位为尊的世界变成最底层的存在。
连普通百姓都不如。
何生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果然，虽然他不是原来的何生，但这具身体确实能感受到一点残留的文气——就像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原身的文气已经几乎散尽了。
恐怕最多只剩下十分之一，而且还在持续消散。
"为什么文气会消散？"何生沉声问道。
范莹莹想了想："大夫说是急火攻心，伤到了文脉……夫君，你昏迷之前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何生没有回答。
他很清楚——不是原来的何生"急火攻心"，而是穿越造成的冲击。
两个灵魂的融合过程，就像两杯水倒在一起，肯定会有损耗。
原来的何生残留的文气，几乎在穿越的过程中消散殆尽。
现在的何生，体内几乎没有文气了。
一个没有文气的读书人。
连童生都不是。
在这个以文气为尊的世界——
他就是最底层的废物。
但何生并没有慌张。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深邃。
"莹莹，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李白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范莹莹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想，摇头道："没有。这是哪里的人物？很有名吗？"
何生的心跳加速了。
"那杜甫呢？白居易？王维？苏东坡？李清照？辛弃疾？"
范莹莹一头雾水："夫君，这都是什么人？我一个都没听说过。"
何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把抓住了范莹莹的手。
"莹莹，这些人都是……都是最伟大的诗人。"
"诗人？"范莹莹更迷惑了，"夫君，你想当诗人？可是咱们庆国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真正的诗人了……上一次出名的诗人，还是两百年前的陈抟老祖，但他也只是个附庸风雅的读书人，写的东西根本不能**。"
"不能**……"
何生的笑容越扩越大，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不能**！所以他们不够强！"
范莹莹被丈夫的样子吓到了。
"夫君……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没事，我没事。"
何生松开她的手，兴奋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蓝星**的文道体系发展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出现过真正伟大的诗人。
那些所谓的"诗人"，写的东西都只是有点文采，但完全达不到"**"的境界。
所以这个世界没有李白。
没有杜甫。
没有白居易。
没有王维、李商隐、杜牧、韩愈、柳宗元、苏东坡、欧阳修、李清照、陆游、辛弃疾……
整个唐诗宋词元曲——
这片**上从未出现过。
何生的脑子里装着整个**文明最伟大的诗歌宝库。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还有元曲、明清小说……
这些都是"曾经"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的文学作品。
但在这个世界，它们从未出现过。
而这些诗词歌赋，蕴含的力量——
何生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是李白最著名的《静夜思》，在中国可以说妇孺皆知。
而在蓝星**，这样级别的诗——
根本没有。
不是少，是根本没有。
整个文明断层。
何生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他能在这个世界写出"诗仙李白"的诗，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诗仙"。
光是这个称号，就足以让整个蓝星**疯狂。
"莹莹，我现在就去县城一趟。"
"去县城？"范莹莹吓了一跳，"夫君，你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去县城干什么？"
"我去找一些书。"何生已经决定了，"家里不是还有我读过的书吗？我去县城看看，有没有我能用得上的。"
范莹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阻止。
"夫君，早去早回。"
何生回屋换了一件稍微体面一点的衣服——其实就是打补丁少一点的棉袍。
他走出西院，沿着庄园的小路往外走。
路过中院的时候，他看到几个仆人在打扫卫生。见到何生，那些仆人眼里都闪过一丝轻蔑，然后假装没看见，继续干活。
何生没有在意。
这些人的嘴脸他早就从原身的记忆里了解了。
墙倒众人推。
落魄少爷不如狗。
何生出了何家庄园，沿着青石板路往县城走去。
永宁县是个小地方，但也有几万人口。县城虽小，五脏俱全——县衙、学宫、寺庙、市场、青楼，一应俱全。
何生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去县城。
他的目的地是县学附近的书市。
县学是永宁县文人最集中的地方，每天都有各地的学子来求学问道。附近自然形成了书市，卖的书都是正版的经史子集，还有一些文人墨客的诗集。
当然，这个世界的"诗集"，在何生看来都是垃圾。
但他需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主流诗歌水平，才能确定自己的优势有多大。
书市不大，一条街两边都是书铺。
何生走进最大的一家书铺。
"这位公子想买什么书？"
店小二看到何生穿着穷酸，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做生意的不能以貌取人。
"我来看看……"
何生在书架之间浏览。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基础的启蒙读物。
《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科举必考。
还有一些诗集。
何生抽出一本《永宁诗选》，翻看起来。
"公子好眼力，这是咱们永宁县历年考取功名的前辈们的诗作。"店小二介绍道。
何生一目十行地扫过。
"春光明媚暖风中，柳绿桃红映碧空……"
"山高水长情不改，兄弟情深似海浓……"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何生：“……”
这些诗……
怎么说呢。
不能说是垃圾，但也就是"稍微通顺"的水平。
押韵是对的，平仄大概对得上，但意境、格律、意象……
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如果说李白的诗是九天之上的飞龙，这些诗就是地上爬的蚯蚓。
何生又翻了几本诗集。
都是这个水平。
甚至连稍微像样一点的都没有。
他放下书，心中已经有底了。
这个世界的诗词水平，大概就相当于地球上的"打油诗"级别。
能看，但完全不够看。
不能**。
也难怪进士就可以"诗可杀敌"——因为能达到"杀敌"水平的诗实在太少了。
连进士都能**，那李白杜甫的诗……
何生不敢想象。
那已经不是"杀敌"的问题了。
那简直是毁灭性的力量。
"公子？公子？"
店小二的声音打断了何生的思绪。
"这些诗集……有没有更厉害一点的？"何生问道。
"更厉害的？"店小二想了想，"永宁县太小，没有什么大人物的作品。公子要是想找好诗，可以去府城或者京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前几天听人说，省城的王大学士要来咱们永宁县巡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大学士。
何生心中一动。
大学士，在蓝星**已经是极高的人物了。
"文章安天下"，说的就是大学士。
"谢谢。"
何生放下书，离开了书铺。
他还需要做另一件事。
既然文气在消散，那必须想办法遏制。
或者——
重新修炼。
根据原身的记忆，童生的文气虽然弱，但只要勤学不辍，就可以保持。
如果能考上童生，文气会进一步增强。
而如果有朝一日能考上秀才……
"看来，必须走科举这条路了。"
何生喃喃自语。
科举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只有通过科举，他才能获得足够的文气，写出真正能杀敌的诗。
但是——
县试就在两个月后。
二月初四的危机如果过不了，他连参加县试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什么童生、秀才了。
"必须先解决何远山。"
何生握紧拳头。
然后回去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