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学第一天------------------------------------------，床头的闹钟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吵得人脑袋发懵。，伸手在床头胡乱摸了半天，才摁掉那聒噪的铃声。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我半撑着身子，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脑袋昏沉沉的，还没从昨晚翻来覆去的不安里缓过来。，乱糟糟地贴在额前，一抓一把。我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抬头看向镜子，差点没认出来自己——头顶的头发直接睡炸了，一撮一撮翘起来，活像个鸟窝。我随手扒拉了两下，怎么捋都捋不顺，索性懒得管了。，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大半困意。刷牙、洗脸，一套流程走下来，人总算清醒不少。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袖和长裤，简单收拾妥当，我走出了房间。，奶奶早早蒸好了包子，还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白粥。我走到灶台边，帮着摆碗筷。“醒了？快过来吃。”奶奶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又夹了两个**放在碟子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八点半到校还有些时间。吃完后便主动走到铺面，帮着擦桌子、摆板凳，想着能多搭把手。，奶奶就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别弄了，赶紧收拾东西去学校。第一天开学，可别迟到了。”，应了声好，转身回屋拎起黑色书包，把手机随手揣进包里，又扛起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跟奶奶说了声再见，便朝着县一中的方向走去。，走路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到，平时骑小电驴更快，几分钟的功夫。今天没骑车，就慢慢走着过去。，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门口立着好几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密密麻麻贴着所有人的班级、宿舍号和同宿舍人员名单。，先是找到了自己的信息：高一（1）班，三号宿舍楼402室。紧接着目光往下扫，一眼就瞥见了赵燃和宋屹的名字，竟然跟我在同一个宿舍。，既然宿舍在一块儿，那大概率也是同一个班。，跟着指示牌往宿舍楼走。，一共六层，外墙干干净净的，楼下种着几棵大树。楼里装了两部电梯，我原本打算坐电梯上去，刚走进电梯，就碰到两个高二的学长。
听他们闲聊才知道，学校的电梯平时基本不给学生用，只有老师拿着专属电梯卡才能搭乘。也就开学这几天，大家都带着大件行李，走楼梯不方便，学校才临时开放给学生用。等开学一切稳定后，电梯就只供老师使用了。
我默默听着，心里记下了这事。
电梯到了四楼，我拖着行李箱走到402宿舍门口，推开门。
宿舍是六人间，空间挺宽敞，**下桌的布局，铁床结实不晃，上下是台阶梯，踩着稳当。宿舍带独立卫浴，还装了空调，设施都挺新，看着干净舒服。
我一眼就盯上了靠窗边的上铺，通风好，离空调也近。
我快步走过去，把行李箱放在床底下，将书包、洗漱用品一股脑搬到床上，简单整理了一下，就坐在床边等着赵燃和宋屹。
闲着也没事，我掏出手机，随手刷了会儿短视频，顺便给奶奶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我已经平安到学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宿舍门被推开，赵燃咋咋呼呼的声音先传了进来：“江叙！我就知道咱俩一个宿舍！”
紧接着宋屹也提着行李走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两人看到我，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赵燃快步走过来，一**坐在旁边床位配套的椅子上，宋屹则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三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分班、聊新学校，昨晚心里的忐忑，在看到他俩的那一刻，瞬间少了大半。
聊了一会儿，估摸着快到进教室的时间，三人收拾好东西，一起朝着教学楼走去。
教学楼离宿舍楼不算远，走路几分钟就到。路上人很多，都是高一的新生。赵燃东张西望，眼睛跟雷达似的扫来扫去。
突然，他猛地撞了我一下胳膊，压低声音，语气兴奋：“哎哎哎，你看那边那个女生！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顺着他的视线匆匆瞥了一眼，只看到对方穿着简单的浅色上衣和裙子，看着清秀干净，没太细看，也没什么兴趣，只是随口嗯了一声，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
赵燃还在后面啧啧感叹，宋屹冷冷甩了一句：“少看点，赶紧去教室。”
我压根没放在心上，自然不知道，赵燃口中这个女生，就是上次雨天我帮忙撑伞的那个人。
走进高一（1）班的教室，里面是标准高中布局：六列八排桌椅，全班差不多四十八个人，此刻已经坐了大半，闹哄哄的。教室宽敞明亮，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刚进门，宋屹就皱了下眉，指着前排：“坐前面吧，听课清楚，不容易走神。”
赵燃立马摆手，一脸嫌弃：“坐前面多拘束啊，要坐就坐后排！后排自在，没人盯着，坐着还有安全感。”
两人一吵，我心里早有了主意。
我成绩不算差，但性格内向，最怕老师点名**，而且自己上课偶尔爱开小差。前排离讲台太近，一举一动全在老师眼皮底下，万一走神被抓个正着，尴尬又难堪。后排就不一样，隐蔽又自在，就算悄悄走神也不容易被发现。
所以我毫不犹豫偏向赵燃这边，少数服从多数，赵燃直接拉着我往倒数第二排走，他挨着我坐，成了我的同桌；宋屹没再多说，坐到了我正前方的位置。
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教室，最后一排最左边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生。她单手撑着下巴，侧脸线条干净，目光落在窗外，安安静静的，跟周围吵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没多想，收回了视线。
很快，班主任走进教室，让大家轮流上台做自我介绍。
一个个同学轮流上去，大多都是简单介绍名字、爱好，没什么特别的。每一个人说完，台下都会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那名靠窗的女生是最后一排，前面同学上台的时候，她只是随意抬头扫一眼，看一眼样貌，就立刻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全程没什么表情。
轮到我上台的时候，我攥了攥手心，有些紧张。
我走上讲台，简单开口：“大家好，我叫江叙。平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性格比较内向。平日里我为人还算和善，大家之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能帮的都会尽量搭把手，希望接下来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说完，我微微躬身，轻轻鞠了一躬，动作不刻意、不僵硬，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不大声，却透着互相尊重的分寸感。掌声里，同桌赵燃侧着脑袋，压低声音嗤笑：“还是老样子，跟初一那会儿一模一样，紧张得跟木头似的。”
坐在我正前方的宋屹也微微侧过头，回头看向赵燃，语气平淡附和：“放不开，一点没变。”
我下意识地抬眼扫了一圈教室，恰好捕捉到两人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时，我对上了最后一排靠窗那个女生的目光。
她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转头，而是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江叙并不知道，此刻苏安糯望着他，脑海里清晰浮现出上次雨天的场景，想起了那个浑身淋湿、看着呆呆傻傻却愿意出手帮忙的少年，心里生出几分微妙的感觉。
我简单说完，便走下讲台，回到座位。
刚坐下，赵燃就凑过来，一脸八卦，眼睛里满是好奇：“江叙，老实交代！刚才最后一排那个美女，一直盯着你看，你是不是认识人家？”
我垂了垂眼，语气平淡：“谈不上认识，就一面之缘而已。”
“一面之缘？”赵燃压根不死心，往前又凑了凑，压低声音追问，语气里满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啥意思啊哥们？别跟我藏着掖着，什么一面之缘，快说说！”
我被他问得有些不自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细说。
这时，坐在前面的宋屹微微回头，淡淡地扫了赵燃一眼，出声解围：“行了，别八卦了，刚开学安分点。”
赵燃撇了撇嘴，虽不甘心，但碍于宋屹，也只好悻悻地闭了嘴，只是眼神还止不住往苏安糯的方向瞟。
很快，轮到那名靠窗的女生上台自我介绍。
她站起身，慢慢走上讲台，声音轻柔又干净，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班听见。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我心里猛地一颤。
是她。
我猛地抬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确认了。就是上次雨天，我顺手帮忙撑伞的那个女生。
也正是通过这次自我介绍，我才得知，她叫苏安糯。
苏安糯简单介绍完自己，微微颔首示意，台下同样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她走下讲台，重新坐回靠窗的位置，再次看向窗外，恢复了那副安静疏离的样子。
等所有人都介绍完，班主任走到讲台中央。
班主任姓陈，才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没多久。整个人看着清爽温柔，跟我们差不了几岁，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个邻家大姐姐。她轻声开口：“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接下来一年的班主任陈老师。咱们高一（1）班，希望大家这一年好好相处，认真学习。我也知道，大家一年后就要文理分科，不会一起待满三年，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珍惜这段同窗时光。”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老师简单交代了几句开学注意事项，顺带提了一嘴晚上要统一上交手机的事，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关于**的人选，我不会直接指定。接下来一周的军训，我会全程观察大家的表现，从纪律、责任心、集体意识等多方面综合考量，选出**候选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柔和了几分，说出了心里话：“还有一件事，也是我最担心的。刚开学大家彼此都陌生，班里不少同学性格内向，不敢主动和人搭话，很难交到朋友。趁着接下来的空闲时间，大家不用拘谨，多主动和身边的同学聊聊天，好好认识认识，尽快熟悉彼此，交到新朋友，以后的日子才能相处得更融洽。”
说完，她继续温和地安排接下来的事宜：“现在还是上午，剩下的时间大家可以自由安排。可以结伴四处走走，熟悉一下校园环境；食堂的饭菜已经备好，全天开放，要是饿了，随时可以去食堂免费打饭就餐；也可以回宿舍收拾行李，好好休息调整状态。另外通知一下，今晚我们会统一发放军训服，明天正式开启为期一周的军训，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