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流淌过指尖，哗哗地响。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国庆假期第二天，张秀兰在新房办了一场家庭聚餐。
虽然还没装修，毛坯房里搬了两张折叠桌，从酒店订了几桌菜。
客人来了十几个。
张秀兰的妹妹赵桂英一家，李伟的两个堂弟，李大山老家来的亲戚，还有几个张秀兰打牌认识的老姐妹。
苏念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张秀兰穿着新买的红色外套，脚上踩着金色的皮鞋，站在人群中间，嗓门洪亮。
"来来来，都看看，这就是我们家的新房子。二十五楼，湖景大宅，二百多平。"
赵桂英啧啧嘴："姐，你这房子可以啊。滨江路这一带的房价，少说也得两三万一平吧？"
张秀兰摆摆手，脸上的笑盖都盖不住。
"六百万全款买的，一分钱贷款没有。"
"六百万？"
几个亲戚同时抬头。
"这得多少年****才攒得出来啊。"
李伟的堂弟吸了口气。
"还是大哥厉害。"
张秀兰笑得更大声了："这叫什么？这叫一家人齐心，黄土变金。"
苏念站在角落里，端着纸杯，一口一口喝水。
没有人跟她搭话。
有几个不太熟的亲戚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这是谁。
赵桂英凑到张秀兰耳边小声问了一句什么。
张秀兰扫了苏念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伟子媳妇。"
赵桂英"哦"了一声，没再看她。
苏念喝完水，走到折叠桌旁帮忙摆碗筷。
"这碗放那边。"
张秀兰指挥着。
"筷子再拿一双。小婷那桌人多。"
苏念去拿筷子的时候，听到李婷在隔壁桌说话。
李婷怀里抱着孩子，声音清脆。
"这套房子，我陪我妈看了不下十次。从选楼盘到挑户型，全是我一手盯着的。"
旁边一个亲戚夸她："小婷能干，**有福气。"
李婷抿着嘴笑。
苏念拿着筷子回来，放在桌上。
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有开口。
吃饭中间，赵桂英端着酒杯过来敬张秀兰。
"姐，你真行。这么大的房子，写了你们一家五口的名字，安安稳稳的。"
张秀兰接过酒杯，眉飞色舞。
"那必须的。房子是老**的根，写自家人踏实。"
赵桂英看了苏念一眼，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那伟子媳妇没写吗？"
张秀兰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她一个外姓人，写在上面干什么？嫁进来就是我们**的人了，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她说得很大声，根本没在意苏念就坐在两步远的地方。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意苏念听不听得到。
苏念坐在那儿，手里捏着筷子。
赵桂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好奇。
苏念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
顾瑶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苏念接起来。
"念念，你在哪呢？约你喝下午茶怎么不回消息？"
"在聚餐。"
苏念说。
"什么聚餐？"
"婆家亲戚。新房。"
苏念说得很简短。
顾瑶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那个六百万你出钱他全家写名字的新房？"
"嗯。"
"你现在在那个房子里，看着他们一家人庆祝他们的新房？"
"嗯。"
顾瑶没说话。
苏念能听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念，你要是再不跟我说你打算干什么，我明天就去找李伟打一架。"
苏念看了看四周。
没人注意她。
"再等等。"
她说了两个字。
"等什么？等他们骑到你头上来？"
"等他们自己把坑挖够了。"
苏念说完，挂了电话。
回到座位上，李伟正在跟堂弟们碰杯。
"来来来，感谢各位兄弟赏脸。以后新房装修好了，随时来做客。"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地响了一声。
苏念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旁边的李大山一直没怎么说话，从头到尾低着头吃菜。
这时候他忽然咳了一声。
抬起头，看了苏念一眼。
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苏念看着他。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