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咽了回去。
他穿着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是不会踏进**一步的。
"你注意点，下批别再出这种问题。"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回屋了。
我关掉水管，直起腰，看着他的背影。
下批只会更差。
而他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
四月中旬，镇上召开春季农业工作会议。
林大勇作为"养殖示范户"和"合作社筹备牵头人"，被安排在会上做经验发言。
他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发言稿，每天晚上坐在桌前写写画画，还让我帮他"润色"。
"小麦，你帮我看看这段通不通顺。"他把本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我们林家养殖场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关键在于科学管理、精细化运营。我本人多年来坚持学习先进养殖技术，不断优化饲料配方和防疫流程。"
我把本子还给他："挺通顺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写。
我转身进了厨房，把锅里的水烧开，往里面扔了把面条。
科学管理。精细化运营。坚持学习。不断优化。
每一个字都是我干的活，每一个字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但他要站在台上，对着全镇的人，把这些话说出来。
而所有人都会鼓掌，都会说"林支书真有本事"。
没有人会想到我。
开会那天，林大勇穿了件新买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抹了发胶，整个人精神得像要去相亲。
"小麦，我走了。晚上可能晚点回来，镇长说会后聚个餐。"
"行。"
他走后，我照常去喂猪。
喂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孙德发。
"嫂子，有个事跟你说一声。"他的语气有点微妙，"今天镇上开会，林支书在台上讲养殖经验，讲得头头是道。台下有个人找到我，问我林支书家的猪是不是真那么好。"
"谁？"
"县农业局的一个科长，姓方。说是在考察全县的养殖典型，想实地来看看。"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来？"
"说是下周。"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里，想了很久。
县农业局来考察，如果看到猪场现在的状态，品质明显不如以前，林大勇的"示范户"招牌就保不住了。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他的招牌倒了，合作社也搞不成了，他在镇上的面子就没了。
一个没了面子的村支书，会怎么对我？
我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做了个决定。
这周的饲料，我换回了原来的方子。
不是心软。
是时机还没到。
我需要他继续维持那个"养殖示范户"的壳子，需要县里的人来看到"一切正常"，需要林大勇继续做他的美梦。
等我在外面彻底站稳了，等我有了自己的场子和渠道，再让他的壳子碎掉。
那时候，才是最痛快的。
方科长来考察那天，我把**打扫得干干净净，猪的状态也因为这一周的好料恢复了不少。
林大勇带着方科长在猪场里转了一圈，指着这个说"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饲料配方"，指着那个说"这是我们独创的防疫体系"。
方科长频频点头，还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林支书，你这个场子确实不错。"方科长说，"猪的状态很好，看得出来下了功夫。"
"那是那是。"林大勇笑得合不拢嘴，"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