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兰的病房。
三个月前她查出肝癌晚期，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撑半年。宋子豪连医院都没去几次，每次去都是要钱。倒是我，辞了工作，搬进别墅，每天给她熬药、翻身、擦洗。她疼得厉害的时候，我就整夜整夜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听她说胡话。
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林若，妈对不起你，妈这辈子没本事，生了个白眼狼。
我以为是气话。
现在想来，她说的宋子豪，可能只是一部分。
“林若！”
身后传来宋子豪的声音。我转过头，看见他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那张支票，满脸通红：“你站住！”
我没动。
“我**遗嘱是怎么回事？你对我妈做了什么？”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是不是骗她签了什么文件？你是不是——”
“放手。”我的声音很冷。
“你少装！”他怒视着我，“我妈病了三个月，你天天往医院跑，装得多孝顺似的，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告诉你，遗嘱无效！宋家的钱，一分你都别想拿走！”
我甩开他的手：“遗嘱公证过，律师马上就到。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当面问他。”
“公证？”宋子豪的脸扭曲了，“你以为我怕公证？我爸还活着！宋家的财产我爸说了算！”
“宋总上个月已经宣布破产，名下所有资产都**封。”我平静地看着他，“**名下的财产，是她婚前财产和多年投资收益，没有任何争议。”
宋子豪的脸瞬间煞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若！”
又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我转头，看见王翠华带着五六个人从别墅侧门冲出来。她是宋子豪的继母，五十多岁，烫着一头卷发，穿金戴银，浑身上下散发着暴发户的气息。
“你这个小蹄子！是你害死美兰的！”王翠华冲到我跟前，抬手就要打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巴掌落空了。
“我告诉你，遗嘱是假的！”王翠华气急败坏，“美兰病得神志不清，怎么可能立遗嘱？你一定是趁她不清醒，骗她签的字！”
“遗嘱公证的时候，主治医师全程在场，确认张女士神志清醒，没有任何精神类疾病。”我看着王翠华，“王姨要是不信，可以调医院的监控。”
“你——”王翠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在偷偷录像。
我转身上车，关门。透过车窗，我看见宋子豪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苏婉站在他身后，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王翠华还在大叫大嚷，但她的声音被车窗隔绝了。
我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手机又响了，是陈律师的号码。
“林小姐，我已经到了。您在哪儿？”
“我在去医院的路上。”我说，“我想去见婆婆最后一面。”
电话沉默了几秒：“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我把音响开到最大。歌声在车厢里回荡，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为了那几个亿。
是为了那个躺在***里的老**。
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林若，对不起。”
我还是没问她对不起什么。
但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市人民医院。
陈律师站在***门口等我，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林小姐。”他走过来，语气很客气，“节哀。”
我点了点头，接过档案袋，拆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
遗嘱确实是真的，公证处盖章，有律师签字，有医生签字。时间是十天前，张美兰住院的第三天。
财产清单很详细：锦绣路别墅两栋，一栋是宋家老宅，一栋是张美兰五年前买下的投资房；市中心商业写字楼一栋，整栋楼归我；银行存款及理财产品共计三千七百万；宋氏集团18%股份，按目前市值约一亿两千万。
总价值，两个亿出头。
我把遗嘱折叠好，放回档案袋。
“我能看看她吗？”
陈律师点了点头，带我走进***。
张美兰躺在冰柜里，脸上盖着白布。我拉开白布，看见她瘦得脱了相的脸。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微胖的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化疗把她折磨得不**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