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我脚上的鞋，“我给您叫车。”
我点头。
车到小院门口时，铁门上落了一层灰。三年前搬走后，我只偶尔回来打扫。院子里的腊梅开了几枝，老伴以前最喜欢在树下摆小桌，给我煮红枣茶。
我推门进去，屋里冷得像水井。
手机响了。
沈泽的电话。
我接起来。
“妈，你闹够没有？嘉宁哭了，团团也吓着了。你赶紧回来，把饭做完，客人都等着。”
我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腊月二十九啊。”
“还有呢？”
沈泽不耐烦了，“妈，别玩这种猜谜。你到底回不回来？”
我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宋嘉宁发来一段语音。
“妈，别说我不给你台阶。你回来给团团道歉，再做一桌菜，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年纪大了，别把自己作得没地方去。”
我删掉。
小院没有暖气，我把电暖器打开，找出老伴留下的旧棉袄。
柜子最底下压着一个铁盒，里面有三把钥匙，一本房产证复印件，一张存折，还有一张泛黄的名片。
名片上写着：金桂楼，主厨江明月。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年轻时，我在金桂楼掌勺。那时候一桌年夜饭要提前半年订，老伴说我这双手能养活半条街。后来沈泽出生，我辞了工，回家带孩子。
这些年，沈泽只记得我是**。
他忘了，我原本也有自己的名字。
夜里九点，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以为是沈泽，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邻居陈姨。
她手里拎着一袋热馒头。
“我看你这院子亮灯，就知道你回来了。大冷天的，吃口热的。”
我请她进来。
陈姨看见我脚上的棉鞋，脸沉下来。
“又是你儿媳妇？”
我没说话。
她把馒头放到桌上，“你忍了这么多年，还没忍够？你家那套大平层，首付是你掏的吧？装修是你管的吧？每个月房贷你也贴吧？她娘家人住得比你还理直气壮。”
我低头喝热水。
陈姨压低声音，“前两天我在菜市场碰见钱秀兰，她跟人说，那房子马上要改到她闺女名下。还说你老了糊涂，哄一哄就签字。”
杯子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响。
我问：“她真这么说？”
“我骗你做什么？”陈姨气得拍桌，“她还说，等房子到手，就把你送去养老院。说你这种婆婆，伺候完孙女也就没用了。”
我想起下午钱秀兰往包里塞燕窝的手。
难怪最近宋嘉宁总让我去做什么财产整理。
她说是为了以后方便照顾我。
原来是为了把我从这个家里整理出去。
手机又响。
这次是宋嘉宁。
我接了。
她语气比刚才硬。
“妈，团团晚上一直哭，说怕你回来打她。明天我亲戚还要来吃午饭，你早上六点前回来，菜我已经列好单子发你了。”
我说：“我不回。”
“你再说一遍？”
“我不回去做饭。”
宋嘉宁笑了一声，“妈，你别忘了，你养老还得靠我们。你现在摆架子，等你生病住院，看谁给你签字。”
我握着手机。
“我的字，不用你们签。”
她没听懂，只当我嘴硬。
“那房子你也别想住。沈泽说了，你要是不回来道歉，以后小区门禁不给你开。”
我看着铁盒里的三把钥匙，慢慢说：“那就从明天开始，谁也别开。”
第二天早上六点，沈泽的电话打到第十三个，我才接。
“妈，你怎么还没回来？嘉宁亲戚十点到，菜都没人洗。”
我正站在小院厨房，给自己煮一碗阳春面。
“请保姆。”
沈泽愣了。
“大过年的，上哪找保姆？再说家里有你，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我说：“我不是保姆。”
电话那头传来宋嘉宁的声音。
“老公，跟她废什么话？她就是等着你求她。”
沈泽压着火，“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八点前回来，这事我就当没发生。”
我把面捞进碗里。
“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上午，把我房间里的东西原样送到小院。你们住我的房子，每月按市价交租，先交三个月。”
沈泽笑了。
“妈，你说什么胡话？一家人谈什么租？”
“以前是一家人。现在不是了。”
他声音立刻变了。
“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