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悄然靠近的日常------------------------------------------，直到次日清晨才渐渐停歇。，香樟树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水珠簌簌滚落，落在地面的石板上，晕开浅浅的水痕。天空被洗得澄澈透亮，连云层都变得轻薄柔软，褪去了往日的沉闷燥热。，收拾妥当之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雨伞，提前离开了宿舍。，避开所有人流高峰，可今天，她却下意识地想要早一点到教室，想要早点见到那个眉眼温柔的身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清晨的校园人还不算多，只有零星早早赶路的学生，四周安静又清宁。夏禾顺着楼梯走到高三七班的教室门口，推门而入时，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晨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条，乌黑的发梢沾着一点清晨的水汽，干净又温柔。，牧玥下意识抬头，看到走进来的夏禾，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像清晨温柔的朝阳，温暖又耀眼。"早。""早。"夏禾轻声回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说出早安两个字。声音还有些生疏浅淡，却格外清晰。，将手中的雨伞轻轻放在牧玥的桌边，指尖微微蜷缩，带着一丝浅浅的不自然："昨天，谢谢你的伞。""不客气呀。"牧玥随手将伞靠在桌边，笑意温柔，"昨晚雨那么大，没淋到吧？""没有。"夏禾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座位，雪白的长发垂落肩头，耳尖轻轻颤动，"你昨天……回去的时候，淋湿了吗？"，话语说得有些磕绊，带着生涩的试探，浅灰色的眼眸悄悄看向牧玥，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在意。
牧玥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涌上满满的暖意。她笑着摇头："没有啦，跑回去很快的，一点都不碍事。"
她刻意轻描淡写，没有提起自己浑身半湿、回去后吹了好久头发的模样，只是不想让夏禾心生愧疚。
夏禾闻言，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也缓缓放松下来。
早读的铃声很快响起，同学们陆续抵达教室，喧闹的气息再次填满整间教室。只是这一次，夏禾再也没有下意识缩在角落，将自己与世界隔绝开来。
身旁有牧玥安静读书的声音，清浅温和，萦绕在耳畔，让她心底格外安稳。她跟着节奏低头默读，遇到不认识的生字、看不懂的难点，余光瞥见牧玥工整的笔记，心底便生出满满的安心。
往日枯燥漫长的早读时光，好像也变得格外短暂。
课间时分，牧玥会自然而然地递过来一颗水果、一块软糯的小点心，都是口味清淡的种类，恰好贴合夏禾不喜甜腻的喜好。
"家里带的水果，很甜，你尝尝。"
夏禾起初还会下意识推辞，可对上牧玥真诚温柔的目光，拒绝的话总会悄然咽回心底。她会轻轻接过，低声道谢，小口小口地吃着。清甜的果香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甜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心底。
她从来没有吃过旁人递来的零食，这细碎的甜，是十几年孤独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滋味。
班里的同学渐渐也习惯了两人形影不离的模样。从最初的诧异不解，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没有人再刻意上前议论调侃，也没有人再直白地露出嫌弃的目光。
大家渐渐发现，夏禾好像并没有传言中那般孤僻暴戾。她只是性子冷淡、不善言辞，安静地坐在角落，从不招惹旁人，偶尔被牧玥**时，耳尖会悄悄泛红，模样格外温顺。
偏见从来都源于陌生，当距离被悄悄拉近，所有无端的揣测，都会不攻自破。
午休时分，牧玥不再独自去往食堂，总会转头看向夏禾，轻声询问："一起去吃饭吗？"
夏禾也不再下意识拒绝，大多时候都会轻轻点头，跟着她一起走出教室，并肩走向食堂。
牧玥很细心，记得她不喜葱姜蒜，记得她口味偏清淡，打饭的时候总会特意叮嘱阿姨避开这些配菜，会把餐盘里清淡爽口的蔬菜夹到她的碗里，把过于油腻的肉类悄悄挪到自己这边。
这些细碎的小细节，夏禾都一一记在心底。
她不擅长表达，不会说太多感谢的话语，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回应。会在牧玥刷题疲惫的时候，悄悄递上一杯温水；会在她课本掉落的时候，默默弯腰帮她捡起；会在周遭有人悄悄传出恶意闲话时，下意识挡在她的身前。
笨拙又生涩，却是她所能给出的，最真挚的温柔。
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柔，两人会一起待在教室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相融，安静又美好。牧玥遇到难解的题目，会轻声和她探讨，夏禾虽然话语稀少，却思路清晰，偶尔寥寥几句点拨，就能点透关键的解题思路。
牧玥这才发现，这个孤僻的猫耳少女，格外聪慧，只是长久的沉默，掩盖了她所有的光芒。
"你真的好厉害。"解开难题之后，牧玥眼底满是真诚的赞叹，"思路比老师讲的还要简洁清晰。"
被直白夸赞，夏禾的耳尖瞬间泛红，雪白的发丝下，脸颊染上浅浅的粉色，她下意识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声音轻淡："还好。"
别扭又温顺的模样，看得牧玥心底软软的，忍不住想要伸手揉一揉她头顶柔软的猫耳。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她知道夏禾的防备还未完全卸下，太过亲密的触碰，只会让她下意识退缩。
慢慢来，一切都还有很长的时间。
周三的下午有一节自由活动课，不用待在教室自习，同学们大多都去往操场散步、社团活动室活动，或是回宿舍休息。教室里格外安静，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要不要去操场走走？"牧玥合上课本，转头看向身旁的夏禾，"雨后的风很舒服，吹吹风放松一下，一直刷题也会很累。"
夏禾抬眼看向窗外，风轻轻吹动树梢，光影斑驳，温柔又惬意。她沉默几秒，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沿着操场的塑胶跑道慢慢散步。
操场上人不算多，零星的少年在打球，远处传来清脆的欢笑声，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温柔又治愈。
夏禾的脚步放得很慢，雪白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头顶的猫耳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身后的猫尾也不再紧绷，慢悠悠地轻轻摆动，尽显松弛。
这是她难得放松的时刻。
"你平时休息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呀？"牧玥放缓脚步，和她并肩而行，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寻常好友闲谈，"看书，还是发呆？"
"看书。"夏禾轻声回应，"还有，晒太阳。"
亚人天生偏爱温暖的阳光，晒着太阳的时候，浑身都会变得松弛安稳，所有的烦躁与不安都会尽数消散。这么多年，她最常做的事，就是独自找一个向阳的角落，安安静静地晒太阳，独享一份属于自己的安稳。
"晒太阳很好呀，很治愈。"牧玥笑着附和，"以后想晒太阳，可以叫上我，教学楼顶楼的天台阳光最好，很少有人去，特别安静。"
天台。
夏禾眼底微微一亮。她从来都不知道，学校还有这样安静又温暖的地方。长久以来，她只能缩在教室的角落、宿舍的窗边，小心翼翼地贪恋一点细碎的阳光。
"可以吗？"她下意识开口，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期待。
"当然可以。"牧玥点头，眉眼弯弯，"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天台晒太阳、刷题、吹风，那里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多么温柔又美好的词语。
夏禾的心底泛起甜甜的暖意，浅灰色的眼眸里漾开浅浅的笑意，很淡，却真切鲜活。头顶的猫耳欢快地轻轻晃动，身后的猫尾也摆动得愈发轻快。
这是牧玥第一次，看到她毫无防备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寒梅绽放，清冷的眉眼染上温柔的暖意，惊艳又干净。
牧玥看得微微失神，心底的心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愈发浓烈。
她最初只是心疼这个孤独的少女，想要给她一点温暖，可不知不觉间，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变成了满心满眼的在意。想要护着她，陪着她，想要看她眉眼带笑，想要让她往后的人生，再也没有孤独与寒凉。
风轻轻吹过，将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影子并肩落在跑道之上，绵长又安稳。
日常的细碎相处，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淌过夏禾冰封已久的心底。她的话渐渐多了一点，会主动回应牧玥的话题，会愿意跟着她去往不同的地方，会不再抗拒旁人善意的目光。
孤僻的棱角被温柔慢慢磨平，心底的坚冰被暖阳悄悄融化。
她开始期待每一天的清晨，期待和牧玥并肩的朝夕，期待这份悄然而至、独一无二的温柔。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落入这份温柔之中，心甘情愿，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