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矿场苦役，受尽欺辱------------------------------------------，永远是沉郁的铅灰色，即便到了白昼，也透不进半分阳光，只有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瞭望塔上，彻夜燃烧着篝火，用以驱散周遭徘徊的低阶魔虫，也时刻监视着矿奴们的一举一动。，在天际刚泛起一丝微茫时，便刺耳地敲响，钟声沉闷厚重，穿透呼啸的寒风，传遍整个矿牢，像是催命的符篆，唤醒每一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矿奴。。，顺着破旧的**缝隙，钻进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了眼睛。、四处漏风的窝棚，屋顶铺着干枯的杂草，早已被风霜侵蚀得破败不堪，地面是冰冷坚硬的泥土，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便是矿奴们安身的地方。窝棚里挤着十几个人，横竖躺在干草上，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脚臭与淡淡的霉味，混杂着寒渊特有的阴冷气息，让人作呕。，住的全是老弱病残，以及云烬这样毫无**、任人欺凌的废人。，缓缓坐起身，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每一寸都传来**般的隐痛。昨天被黑虎等人殴打留下的伤痕，依旧红肿刺痛，后背被踹的地方，更是一碰就疼得倒吸冷气。，那里平坦无奇，昨日昏迷前感受到的炙热与金光，早已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场濒死之际的幻觉。他伸手摸了摸，皮肤下没有任何异样，那枚隐约浮现的古朴印记，也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动静。“是我记错了吗……”，眉头微微蹙起。，巨石砸下的那一刻，胸口传来的暖意，那股暖意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也让他在坠入矿道裂缝后，没有当场毙命。，却发现自己躺在窝棚外的空地上，是早起搬运矿料的老矿奴，发现了昏迷在矿道出口的他，费力将他拖了回来。，死了不少矿奴，监工们只是草草派人清理了废墟，便继续催促活着的人下矿劳作，仿佛死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蝼蚁，连一句问询都没有。，人命，最是不值钱。，感受着体内依旧虚弱的力气，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他还是那个无法修行、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体，昨日的生死危机，没有带来任何转机，他依旧要面对无休止的苦役，面对黑虎等人的欺凌，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醒了就赶紧起来，别躺在那里偷懒，监工大人马上就要来**了，被抓到偷懒，少不了一顿鞭子！”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矿奴，压低声音提醒道，眼神里满是畏惧。
这老矿奴姓陈，大家都叫他陈伯，是矿场里为数不多，会偶尔对云烬伸出援手的人。陈伯年纪大了，挖矿力不从心，平日里只能做些搬运的轻活，勉强苟活，自身都难保，能给云烬一句提醒，已是难能可贵。
云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窝棚角落，拿起自己那柄锈迹斑斑、柄身早已开裂的铁镐，又拎起那个破旧的麻布矿袋，跟着陆续走出窝棚的矿奴们，朝着矿场深处的矿洞走去。
矿场的空地上，早已站满了衣衫褴褛的矿奴，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在监工的呵斥声中，排着长队，依次进入各个矿洞。
几名身着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的监工，手持带着倒刺的皮鞭，面色凶狠地来回踱步，眼神如同饿狼一般，扫视着每一个矿奴，但凡有人动作稍慢，或是面露怨怼，皮鞭便会毫不留情地抽下去。
“快点！磨磨蹭蹭的，都没吃饭吗！”
“都给我听好了，今日份额不变，谁敢偷懒耍滑，或是敢藏私矿，仔细你们的皮！”
“进了矿洞，都给我往深处挖，敢在洞口敷衍了事，直接扔魔渊缝！”
皮鞭挥舞，发出破空的声响，抽在矿奴身上，瞬间皮开肉绽，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停下脚步，只能忍着恐惧，加快速度涌入矿洞。
云烬低着头，混迹在矿奴队伍的最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矿洞，避开监工的注意。
可他不想惹麻烦，麻烦却偏偏找上了他。
“哟，这不是昨天差点被砸死的废物吗？命还真硬，这样都没死成。”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浓浓的恶意。
云烬脚步一顿，抬头便看到黑虎带着两个跟班，斜倚在矿洞洞口，挡住了他的去路，脸上挂着嚣张跋扈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挑衅。
周围的矿奴们见状，纷纷低下头，加快脚步从旁边绕开，没人敢多看一眼，更没人敢上前多说一句话。在寒渊矿场，黑虎平日里巴结监工，深得监工信任，就算他当众欺负矿奴，也没人敢管，管了只会引火烧身。
云烬攥紧了手中的铁镐，指尖微微泛白，沉默着想要绕开黑虎。
他现在浑身是伤，力气还没恢复，根本不是黑虎的对手，能避则避，先完成今日的挖矿份额才是最重要的。
可黑虎却不打算放过他，故意上前一步，再次挡住云烬的去路，脸上的笑容愈发刻薄：“怎么？见到老子就想躲？昨天给你的教训，还没记住？”
“让开。”
云烬抬眼，看向黑虎，声音沙哑，语气冰冷。
“让开？可以啊。”黑虎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云烬手中的矿袋，“把你这袋子里昨天挖的矿，都交出来，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就让你过去，不然，今天你别想进矿洞！”
他身边的两个跟班，也立刻上前，将云烬围在中间，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那是我挖的矿，不给。”云烬后退一步，紧紧护住手中的矿袋，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那是他昨天拼尽全力，忍着伤痛挖来的玄铁矿，是他昨日的份额，若是交出去，昨天就算白干了，今日还要再加倍劳作，才能补齐两日的份额，他绝不可能交出去。
“不给？看来你是真的找死！”
黑虎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不再废话，直接抬手，一巴掌就朝着云烬的脸上扇了过去。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以云烬现在的身体，根本躲不开。
云烬下意识地闭上眼，准备承受这一记耳光，可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睁开眼，只见黑虎的手腕，被一旁路过的管事拦住了。
那管事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身着灰色长衫，是矿场负责管理矿奴的小头目，平日里手段狠辣，矿奴们都对他畏惧三分。
“大早上的，在这里聚众闹事，是嫌命太长了？”管事甩开黑虎的手，眼神冰冷地扫过几人，“还不赶紧进矿洞挖矿，耽误了矿场的进度，你们几个，全都得死！”
黑虎见到管事，瞬间收敛了嚣张气焰，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管事大人，我就是跟这废物开个玩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说着，恶狠狠地瞪了云烬一眼，低声威胁道：“算你走运，咱们走着瞧！”
随后，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钻进了矿洞。
管事的目光，落在云烬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满是嫌弃与鄙夷，冷冷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挖矿！别以为上次测出来是废体，就可以偷懒，就算是废人，在矿场里，也得给我创造价值，不然，留着你也是浪费粮食！”
“是。”
云烬低声应道，不敢多言，拎着矿袋，快步走进了幽深的矿洞之中。
矿洞内，昏暗潮湿，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将矿奴们劳作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凿矿的敲击声、粗重的喘息声、监工时不时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人间炼狱里，永不停歇的喧嚣。
云烬找了一处偏僻的矿壁，放下矿袋，握紧铁镐，开始奋力挖矿。
他身上的伤口，随着大幅度的动作，不断传来剧痛，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入伤口，蛰得他眉头紧锁，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挥舞铁镐的动作，一遍又一遍，机械而执着。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寒渊，没有实力，就只能靠力气活下去，只有不停挖矿，完成份额，才能换来一口微薄的食物，才能多活一天。
临近正午，矿洞内的矿奴，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拿出各自携带的、少得可怜的干粮，啃食充饥。
所谓的干粮，不过是掺杂着木屑的黑面馍，又硬又涩，难以下咽，却也是矿奴们一天中唯一的食物。
云烬也从怀里，掏出半个巴掌大的黑面馍，这是他昨日拼死保住矿料，才换来的口粮，他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慢慢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他手中仅剩的黑面馍，转身就跑。
云烬抬头，只见是黑虎的一个跟班，正拿着他的干粮，跑回黑虎身边，献殷勤似的递给了黑虎。
黑虎接过黑面馍，看都没看云烬一眼，直接掰碎了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碾了几下，将那点可怜的干粮，碾成了泥屑。
“废物也配吃东西？我看你还是饿着吧，省得浪费粮食。”黑虎满脸不屑，对着云烬肆意嘲讽。
云烬看着地上被碾碎的干粮，双眼瞬间通红，握着铁镐的手，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他一天唯一的食物，是他支撑着劳作下去的力气，就这么被肆意践踏，碾碎了他的口粮，也碾碎了他最后一点隐忍。
愤怒、屈辱、不甘，如同汹涌的潮水，在他心底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他死死盯着黑虎，眼底的麻木，渐渐被浓烈的恨意取代，胸口的位置，似乎又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只是这暖意太过微弱，转瞬即逝，根本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力量。
“怎么？不服气？”黑虎见状，迈步上前，一把揪住云烬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矿壁上，“不服气就来打我啊，废物就是废物，连自己的口粮都守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他抬手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云烬的小腹上。
剧痛传来，云烬弯下腰，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死死盯着黑虎，没有求饶，没有哀嚎，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眸，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忍，再忍一忍。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总有一天，他要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寒渊，再也不受这样的欺辱！
黑虎看着云烬倔强的眼神，心里更是不爽，还想再动手，远处监工的脚步声传来，他才不甘心地松开手，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矿洞内，其他矿奴都在冷眼旁观，没人敢上前帮忙，也没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在这寒渊，弱者，就注定要被欺凌，注定要承受这一切。
云烬缓缓滑坐在地上，捂着剧痛的小腹，看着地上被碾碎的干粮，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抬起头，望向矿洞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变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变强！
哪怕是废体，他也要逆天改命，挣脱这寒渊的枷锁，碾碎所有的欺辱与不公！
寒风从矿洞口灌入，卷起地上的矿尘，迷了人的眼，却吹不散少年眼底，那抹不甘平庸、渴望破局的光芒。
苦难磨不灭意志，欺辱压不垮脊梁，这粒被踩在尘埃里的种子，终将在绝境之中，生根发芽，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