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贼人入屋------------------------------------------，**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小孙！七栋二单元十七楼有业主报警，说家里进了人！你离得最近，赶紧过去看看！110已经打了，**还要几分钟才到，你先去控制一下现场！”，人已经从五栋的消防通道里闪了出去。，一梯一户，每层只有一套房，住的都是整个天府新区最有钱的那批人。报警的业主叫沈听晚，他记得这个名字——入职第一天王经理给他看过业主资料，特别叮嘱过七栋的业主一个都别得罪，其中就重点提了这位沈女士。，独居，锦城音乐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据说长得极漂亮。王经理当时还神秘兮兮地加了一句“听说离婚了，具体情况不清楚，反正你巡逻的时候多留意点”。，从五栋到七栋只用了不到二十秒。他没有走电梯——电梯太慢，而且会惊动里面的人。他直接从消防楼梯往上走，脚下轻得连声控灯都没亮。，消防门虚掩着。，走廊里安安静静，声控灯没亮，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光。1701室的门开着一道缝，里面透出暖**的灯光，隐约能听到一个男人低沉凶狠的声音和一个女人压抑着的惊呼。，没有急着进去。——炼气期**的神识覆盖范围不大，但穿透几堵墙绰绰有余。屋里有三个人：一个在客厅，气息慌乱急促，应该是业主；一个在卧室翻东西，动作粗暴；还有一个正从厨房往客厅走，手里拎着东西。。一个负责控制业主，一个负责搜刮财物。，走进了玄关。。，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女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裙，赤着脚，长发散乱，脸色煞白，但眼睛里的神情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冷静。。普通人被刀架脖子上，早就吓得哭爹喊娘了，这位沈教授居然还能保持基本的镇定。
“别出声，听见没有？我们拿了东西就走，你要是配合，什么事都没有。”黑衣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女人的脖子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沈听晚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挣扎，没有哭闹。
**斌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分。在这种情况下能判断形势做出正确反应的人，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好，要么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一个音乐学院的副教授，应该是前者。
他走进客厅的脚步声很轻，但黑衣男人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然后他就看到一只手掌在自己视野里急速放大。
**斌的动作很简单：一步近身，右手扣住持刀的手腕向外一拧，左手在对方后颈轻轻一按。黑衣男人甚至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当啷一声掉在地砖上。
不到零点三秒，干净利落。
沈听晚靠在沙发扶手上，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她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少年，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后怕，而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斌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因为他已经转身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翻东西的那个同伙听到了动静，刚冲出来准备查看情况，迎面就撞上了走过来的**斌。这人比客厅那个壮了一圈，手里没拿刀，但挥拳打过来的力道带着几分拳击的底子，应该是个练过的。
**斌侧身一闪，右手在他后背上轻轻一按。
壮汉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上，滑下来之后跟他的同伙一样软成了一摊泥。
前后不到五秒钟，两个入室歹徒全部解决。
**斌拍了拍手，走到两人身边检查了一下，确保他们都彻底昏迷了之后，才从兜里掏出门禁卡，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七栋1701，两个歹徒已经控制住了，通知**直接上来。”
对讲机里传来老赵震惊的声音：“控制住了？你一个人？小孙你没事吧？业主没事吧？”
“都安全。”**斌言简意赅，收了对讲机，这才转过身看向客厅里的女人。
沈听晚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她个子比一般女人高，穿着拖鞋也快到**斌的眉毛。月白色的真丝睡裙垂到脚踝，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带子，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浓烈的美，而是清冷到极致的淡雅，像一幅没有上色的工笔画。但此刻她的眼神却一点都不淡——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斌，像是在看一件她找了很久的东西。
**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沈女士，你受伤了吗？”
“没有。”沈听晚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低沉的沙哑，是那种会让声控发疯的音色，“谢谢你，你是……？”
“紫荆公馆保安，**斌。”他公事公办地说，“**马上就到，你先坐着休息一下，这两个人跑不了了。”
沈听晚没有坐，她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地上的**，随手放在茶几上。弯腰的瞬间，睡裙的领口垂下来，露出一截极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她直起身，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优雅，仿佛刚才被刀架脖子的不是她。
“你叫**斌？”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刚才制服他们的动作，不是普通的保安训练能学到的。”
**斌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山里跟老师傅学过几年把式。”
“又是山里老师傅。”沈听晚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让她整个人从一幅工笔画变成了一幅活了的画，“每个有本事的人都说自己是跟山里老师傅学的。”
**斌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叮的一声响了，三个**冲了出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王经理和两个保安。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做了笔录，带走了两个歹徒，调取了监控录像。监控清清楚楚地拍到两个歹徒是从地下**跟车混进来的，在十七楼撬锁进入1701室，从撬锁到**斌出现一共只过了四分钟。两个歹徒都是惯犯，身上的案底比他们的身高还厚，这次栽在了一个小保安手里，估计得在里面待很长一段时间了。
**走的时候，带队的那个老**拍了拍**斌的肩膀，说了句“小伙子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考警校”。**斌礼貌地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王经理在旁边**手，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担忧之间——兴奋的是自家保安又立功了，担忧的是刚才那监控他也看了，这小子那两下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打出来的。
“小孙啊，”王经理小声嘀咕，“你这身手，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正常水平。”**斌说。
王经理翻了个白眼，正常个屁。不过他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带着另外两个保安下楼去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斌和沈听晚两个人。
按理说事情处理完了他也该走了，但沈听晚叫住了他。
“孙先生，”她站在门口，睡裙外面加了一件针织开衫，双手抱着胳膊，“能进来坐坐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斌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沈听晚的公寓装修得很讲究，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大量留白的中式极简风。客厅一面墙全是书，另一面墙上挂着一把古琴，茶几上放着一只天青色的汝窑杯，角落里燃着一支线香，香气清冷幽远。
**斌坐在沙发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了那面书墙上。书架上除了常见的文史哲类书籍，还夹着几本古旧的线装书，有一本的封面隐约能看到“音律”两个字。
沈听晚给他倒了一杯茶，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露出半截线条极美的小腿。她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地打量着**斌，那目光里有一种远超出好奇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沈听晚开口了，但她说的话跟今晚的入室**毫无关系。
“你身上有灵力波动。”她说。
**斌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审视面前的这个女人。二十八岁，音乐学院副教授，独居，漂亮，心理素质极强，被刀架脖子都不慌——这些都不足以让他惊讶。但她说出了“灵力波动”四个字。
在末法时代，这四个字比任何东西都值钱。
“你是谁？”**斌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但眼睛里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沈听晚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将右手摊开放在茶几上。她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带着弹琴的人特有的薄茧。但让**斌瞳孔微缩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掌心缓缓浮现出来的一层极淡极淡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斌认得。
那是灵力的光芒。
而且不是他这种炼气期修士体内驳杂不纯的灵力，而是某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东西。像是血脉传承，又像是某种特殊的功法修炼出来的。
“我叫沈听晚，在锦城音乐学院教古琴，二十八岁，离异，独居。这些身份都是真的。”她把手掌合上，重新抬头看向**斌，“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我是锦城唐家的后人。”
**斌的眼皮跳了一下。
锦城唐家。就是秦仲年几个小时前刚跟他提到过的那个唐家，那个跟秦家齐名的锦城望族，那个手里握有洞府钥匙第二块的家族。
“我母亲姓唐，是唐家留在锦城的那一支的后人。我父亲……”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父亲姓沈，是唐家迁走的那一支的传人。”
**斌：“……”
迁走的那支。
钥匙就在迁走的那支手里。
他今晚刚跟秦仲年讨论过那支消失了几十年的唐家后人，现在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所以你是两支的后人？”**斌问。
“对。我母亲是锦城唐家的独女，父亲是迁走那支的继承人。他们的婚姻本来是为了让两支重新合流，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沈听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离婚之后，我跟着母亲留在锦城，父亲带着人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至于那块钥匙——”
她看着**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秦仲年找了你，对吗？他应该跟你说了钥匙的事。”
**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你怎么知道我见过秦仲年？”
“因为我在中秋晚会的现场。”沈听晚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你打拳的时候，我也在看。秦仲年能看出来的东西，我也能看出来。而且我认识秦仲年——他是我母亲的朋友，他一直想从我这里拿到我父亲那支的钥匙下落。但我没给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任他。”沈听晚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斌的眼睛，“但我信任你。”
**斌没接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为什么吗？”她问。
“不知道。”
“因为你刚才救我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沈听晚的声音变得很轻，“你制服那两个人的动作，如果再多用一分力，他们的颈椎就断了。但你精准地控制了力道，让他们昏迷但不致命。一个有能力**却选择不杀的人，比一个不会**的人更值得信任。”
这个逻辑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斌听懂了她的意思——她看重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对能力的克制。
“而且你身上有一种气质，”沈听晚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暖**的灯光，“很干净。像山里的泉水一样干净。我在锦城生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见过这种气质。”
这句话让**斌沉默了几秒钟。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女人能感知到他身上的灵力，甚至能感知到他灵力的“质感”。这种感知力，即便是秦仲年那样练了四十年化劲的高手都不具备。
这意味着她的血脉传承，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特殊。
“你说你信任我，”**斌终于开口了，“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沈听晚站起身，走到书墙前，从最顶层取下一个木**。木**是老红木的，面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不是装饰纹样，而是一种阵法纹路。她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块玉牌。
跟秦仲年那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暗青色玉牌，同样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同样刻着古拙的篆字，只是这块上面刻的不再是“禁”字，而是另一个字——“钥”。
两块玉牌摆在面前，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它们是一套的。
“这是我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他临走前留给我的。”沈听晚重新坐下来，目光落在玉牌上，“唐家迁走的那支，其实从来没有消失。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什么方式？”
沈听晚抬起头，看着**斌，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在守着那座洞府。”
**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唐家迁走的那支，世代都在守着锦城地下的那座遗迹。”沈听晚的声音很稳，但里面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不是守护，是守着——他们不敢进去，也进不去，但他们知道里面有什么。那种东西一旦被惊动，整个锦城都会遭殃。”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沈听晚摇了摇头，“但我父亲在留给我的信里写过一个词——‘地脉灵煞’。他说那座洞府底下压着的不只是一条残存的灵脉，还有被灵脉滋养了两千年的某种灵煞。如果贸然开启洞府，灵煞泄露，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地。”
**斌的眉头皱了起来。
灵煞——这个词他在老头的笔记里见过。灵脉枯竭之后残余的灵气如果长期被封禁在不流通的空间里，就会发生异变，形成一种介于灵气和煞气之间的东西，既蕴含庞大的能量，又带有极强的侵蚀性和污染性。老头说这东西在上古时期就是修士最头疼的存在，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一城的毁灭。
秦仲年没跟他说这个。
是不知情，还是故意隐瞒？
“秦仲年知道这件事吗？”**斌问。
“他知道。”沈听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我母亲当年告诉过他。但他不信，或者说，他选择不信。他等了太多年了，秦家等了太多年了。对于一个等了六十年想要进入仙家洞府的人来说，任何风险都是可以接受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而且他最近的动作越来越急了。我怀疑他可能已经找到了第三块钥匙的下落。”
**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个让沈听晚意外的直接问题：“你想要我做什么？”
沈听晚这次没有绕弯子，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我想跟你合作。你有实力，我有钥匙和情报。秦仲年想开启洞府，但我父亲说过，那座洞府如果要开，必须有真正懂修仙的人在场掌控阵法，否则就是一场灾难。”
“你觉得我懂修仙？”
“你身上的灵力波动骗不了人。”沈听晚的目光直直地穿透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师傅是谁，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是一个真正的修仙者。”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香炉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截灰烬无声地落在香插上。
**斌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完，然后站起身。
“沈女士，今晚的事我会考虑。”他公事公办地说，“不过在做出决定之前，我需要验证一些信息。”
“理解。”沈听晚也站了起来，从茶几上拿起一张便签纸，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他，“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斌接过便签看了一眼，揣进兜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的时候，沈听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孙先生，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斌回头。
沈听晚靠在沙发扶手上，针织开衫从肩膀滑下半截，露出那段极细的锁骨和那颗朱砂痣。她的神情很放松，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入室**的人。
“你的师傅，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姓沈的人？”
**斌脚步一顿。
“没有。”他说。
“是吗。”沈听晚的笑容加深了一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意味，“也许你应该回去问问他。如果他还在的话。”
门在**斌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斌站在1701室门口，盯着门牌号看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
兜里那张便签纸上的电话号码被他握在手心，纸的边缘微微发烫——不是因为体温，而是因为他手心溢出的灵力在不自觉地波动。
沈听晚最后那句话，分量比今晚所有事情加起来都重。
她认识老头。
或者说，她至少知道老头的存在。
而老头从来没跟他提过任何姓沈的人。
**斌走出七栋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已经偏西，后半夜的锦城依然灯火通明，但这片灯火之下，暗流正在无声涌动。
秦仲年，唐家，沈听晚，消失的老头，地下的洞府，被封印的灵煞——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斌坐在木板床上，从怀里掏出那个灰色的乾坤袋，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三千二百块钱现金，一张***，两套换洗衣服，一本老头手写的符箓笔记。
还有一张他从来没见过的纸条。
纸条是叠好的，压在符箓笔记的最底层，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老头的笔迹——
“遇到姓沈的，先别信。”
**斌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折好放回去，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天亮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