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传来琴声

隔壁传来琴声

无无聊聊熬夜冠军 著 电雷竞技场赛道在哪 2026-05-1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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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荻,方华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叫做《隔壁传来琴声》,是作者无无聊聊熬夜冠军的小说,主角为沈荻方华。本书精彩片段:左边------------------------------------------,沈荻把监听耳机摘下来,耳廓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导播间的小陈隔着玻璃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今晚的信号已经切回总控。,把耳机挂在监听器的支架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录音间里那几排小灯逐个熄灭,只剩下走廊透进来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姐,今天这期不错,情感热线那个大姐的案例上了实时收听...

精彩试读

邻居------------------------------------------,沈荻要去电台录一个临时加进来的嘉宾访谈,一个写情感专栏的女作家,新书推广,出版社通过台里约了这期节目。,沈荻两点四十到了清泰小区,准备回家拿一份落在家里的采访提纲。,品牌她已经忘了,只记得每次坐的时候都会发出一种像老人咳嗽一样的声响,吭哧吭哧地上下,门关上得也很慢,你得等它两三秒,它才不情不愿地合拢。,四楼不高,走楼梯还快一些,但今天手里提着一袋从超市买的东西,有点沉,她按了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看到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走进电梯,按了四楼。顾深没有按楼层,说明他也是去四楼,也对,他是隔壁。,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之间大概隔了三十厘米的距离,沈荻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发出一声比平时更大的咳嗽声,然后停住了。,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扶手。顾深也晃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抓,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稳住了。,但数字显示屏上的“3”闪了两下,灭了。“不会吧。”沈荻说。,他看了看出入口的面板,按了一下开门键,没有反应。,也没有反应。,灯没有亮。
按了四楼的按钮,也没有亮。
“卡在二楼和三楼之间。”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
沈荻也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无服务”。她举着手机在电梯里转了一圈,换了好几个角度,还是没信号。她用力按了两下电源键,屏幕亮了又灭,没什么用。
“电梯里有紧急呼叫按钮。”顾深指着面板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沈荻按了一下,没反应。
又按了一下,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用力地连续按了几次,电梯里只有她指尖敲击塑料面板的声音,细微而无力。
“可能线路也断了。”顾深说。
沈荻靠在电梯壁上,把手里那袋东西放在地上。袋子里是几盒牛奶和一包吐司,吐司被压扁了一点。她看着那袋被压扁的吐司,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荒谬。
顾深靠着对面的电梯壁站着,文件袋夹在腋下,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者不耐烦的情绪,甚至没有频繁地看手机。
“你觉得要等多久?”沈荻问。
“不好说,”顾深说,“今天是周六,物业可能只有老周一个人在。他发现了会叫人来修,但如果他以为电梯只是坏了停在了一楼,他可能要过一会儿才会发现其实有人困在里面。”
沈荻点了点头,她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这种冷静有条理的分析在现在的处境下反而让她不那么焦虑了。
电梯里安静了一会儿,沈荻听到头顶传来一种很低的像电流一样的声音,持续不断,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她想找点话说,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她和顾深之间的交集就是那几张贴在快递上的便利贴和几张卡片,还有就是每天凌晨的琴声,但琴声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当面提起过。
“那本书,”沈荻开口了,“《建筑声学设计原理》,是你的专业书吧?”
顾深看了她一眼,“嗯。”
“你是做声学的?”
“建筑声学,主要是做隔音设计和噪音控制。”
沈荻点了点头,心想果然。一个搞隔音的人,每天凌晨弹钢琴,而且正好让琴声传到隔壁。这个矛盾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但她没有说出来。
“你呢?”顾深问。
“我在电台工作。”
“主持人?”
“嗯,情感类节目。”
顾深沉默了两秒,“《深夜沈话》?”
沈荻有些意外,“你听过?”
“调频的时候偶尔听到过。”顾深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没有变化,语调也没有变化,但他把视线从沈荻脸上移开了,落在电梯门缝的位置,像是在研究那道光是从哪来的。
沈荻不知道他说的“偶尔”是真的很偶尔,还是比偶尔多一些,她没有追问。
电梯里又安静了。
头顶那道电流声还在持续,像一个微弱的**音。
沈荻觉得自己应该害怕,或者至少应该焦虑,但她没有。
“你每天都很晚睡?”顾深忽然问。
沈荻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凌晨一点还醒着。”顾深说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听到过你房间里的声音。不是故意的,墙壁隔音不太好。”
墙壁隔音不太好,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荻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在想他知不知道她能听到他的琴声,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事实。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还是在看电梯门缝。
“是,我睡得晚,”沈荻说,“工作原因,下了直播就十一点半了,回到家差不多十二点,再洗漱一下,就一点了。”
“做夜间节目对身体不好。”
“做什么工作对身体好呢?”
顾深转过头看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也是。”他说。
电梯门上方的一块面板忽然发出“咔”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启动但失败了。
沈荻抬起头看那块面板,脖子仰起来,露出下巴和脖子之间的一条弧线。
顾深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眼那块面板,然后又移开了。
“你在电台做了多久?”他问。
“四年。”
“一直都是深夜节目?”
“一开始是下午时段的音乐节目,后来转到深夜,做了三年多了。”
“为什么转深夜?”
沈荻想了想,她不能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因为自己失眠,也因为深夜不需要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人,而且可以在凌晨一点对着话筒说一些白天说不出口的话,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但她不能说这些,因为她和他还不熟,只是困在同一台电梯里的邻居。
“深夜更安静,”她说,“适合说话。”
顾深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但沈荻从他的沉默里感觉到他听懂了什么。
“你呢?”沈荻问,“你为什么住这里?”
“离公司近。”
“你公司在哪里?”
“静合声学,在城西,走路二十分钟。”
“那你为什么不找个更近的地方?”
顾深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在聊天还是真的在问一个值得回答的问题。
“这里安静,”他说,“而且租金合适。”
“你不是搞隔音的吗?住的地方隔音好不好不是你最在意的?”
顾深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把腋下的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这个动作花了几秒钟,像是在用这段时间来组织语言。
“隔音太好也不一定是好事。”他说。
沈荻看着他的侧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他没有说下去,他把文件袋放好,又把手插回裤兜里,没有要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隔音太好也不一定是好事。
沈荻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她不知道他具体指什么。
电梯里安静了很久,这个密闭的空间让时间变得黏稠,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但又感觉不到具体在流逝。
沈荻靠着电梯壁,腿站得有点酸,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右腿换到左腿。
顾深注意到了,“你可以坐在那袋东西上。”他指了指地上的购物袋。
“不用,没事。”
“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你看起来一点不急。”沈荻说。
“急也没用,”顾深说,“而且我们不会困太久,今天是周六,六点之前老周会**一次楼栋,他如果发现电梯异常会处理。现在是三点不到,最多再等两三个小时。”
“两三个小时?”沈荻皱了下眉。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信号。她想起三点还有采访,嘉宾这会儿大概已经到了电台,她得想办法通知小陈,但现在的问题是根本联系不上外界。
“你在想工作的事?”顾深问。
“嗯,三点有个采访,我应该是到不了了。”
“如果老周三点半之前能发现电梯故障,你大概四点多能出去,可能还赶得上采访的后半段。”
沈荻摇了摇头,“算了,当它取消吧。”
她蹲下来,从购物袋里拿出那盒被压扁的吐司,撕开包装,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吐司的边缘有些干了,吃起来像纸板。
她嚼了两下,又掰了一块,朝顾深递过去,“吃点?”
顾深看着她手里的吐司,犹豫了一秒,接过去了。他把那块吐司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沈荻看着他吃吐司的样子,心想他那双手应该在琴键上飞舞,在各种仪器上精确地测数据,而不是捧着被压扁的吐司在电梯里啃。
“你几点睡的昨晚?”顾深忽然问。
沈荻又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像熟人之间才会问的了。
“两三点吧。”她说。
“每天都这样?”
“差不多。”
“白天补觉?”
“有时候补,有时候不补,不补的时候就靠咖啡撑着。”
顾深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表情很短暂,如果不是沈荻一直在看他的脸,她大概不会注意到。
头顶又传来“咔”的一声,比之前那次大一些。
沈荻抬头看那块面板,这次没有光闪,什么都看不到。顾深也抬了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电梯门边,耳朵贴着门缝听了几秒。
“外面有人在说话,”他说,“好像是老周。”
沈荻也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她听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像是隔着很厚的水传来的,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人声。
她用力拍了两下电梯门,喊道:“周叔!周叔!我们在里面!”
她拍门的手腕被顾深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温度很明显。
“你拍门他也听不到,”他说,“隔了两层钢板,外面听到的声音太小了。而且如果真是老周,他在一楼大厅,离这里有十几米,中间还隔着墙。”
沈荻把手缩回来,顾深的指尖从她手腕上滑过,那一点温度消失了。她把手**卫衣口袋里,握成拳头,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汗。
“他会发现我们在里面的,”顾深说,“电梯故障的时候,控制面板会显示电梯停在哪个楼层,如果他看一眼就知道。”
“如果他没看呢?”
“那就等他打电话叫维修人员来,维修人员会看。”
“如果维修人员也不看呢?”
顾深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的表情不是无奈,也不是好笑,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意外。
“你很焦虑。”他说。
沈荻别过脸去,看着电梯角落里的灰尘。
是,她很焦虑。不是因为困在电梯里,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呼吸比平时浅,手心一直在出汗。
她以为这是因为幽闭恐惧,因为三年前那场火灾之后,她对封闭空间就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不是害怕,是身体比大脑先反应,心跳加速、呼吸变浅、手心出汗,所有的生理反应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说想离开这里。
“你怕封闭空间?”顾深问。
沈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怕,他会问为什么,她就要讲那场火灾和宋砚。她不想讲,但如果说不怕,她刚才拍门的反应又不像不怕。
她选择了沉默。
顾深没有追问。他把文件袋放在地上,脱掉衬衫外套,他把衬衫叠了一下,搭在扶手上,然后靠着电梯壁坐了下来,两条长腿伸在前面,脚踝交叉。
“坐下等吧,”他说,“站着累。”
沈荻犹豫了两秒,也坐了下来。她靠着对面的电梯壁,和顾深形成一个对角线,两个人之间的直线距离大概一米五。
她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他那双伸过来的脚。他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鞋面上没有一点灰尘。
她想,这个人一定很爱干净。
“你上次睡够八小时是什么时候?”顾深忽然问。
“不记得了。”
“失眠多久了?”
沈荻看着他,他怎么知道她失眠?难道是因为她说过“两三点才睡”,但晚睡不等于失眠,有些人就是夜猫子。
“很久了,”沈荻说,“三年多。”
“三年多,”顾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计算什么,“那很久了。”
“你想说长期失眠对身体不好?”
“不是,”顾深说,“我想说你听起来不像一个失眠了三年多的人,你的声音没有问题,没有那种长期睡眠不足的人会有的沙哑和气息不稳,你的声音保持得很好。”
沈荻愣了一下,她做了四年的电台主持人,被无数人夸过声音好听,但从一个声学工程师嘴里听到这种评价,感觉完全不同。
“你做声学的,对人的声音也有研究?”她问。
“声音就是声音,不分人和物,”顾深说,“人的声音有基频和泛音,失眠会影响声带的张力和气息的控制,长期睡眠不足的人在发元音的时候会有不稳定的抖动,泛音结构会变,你没有这个问题。”
沈荻不知道他说的那些专业名词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结论。
“你真的不怕困在这里吗?”沈荻问。
顾深想了想,“我怕的是别的东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门,也没有看天花板。他看的是他放在地上的那个文件袋,米**的牛皮纸,用白色的棉线绕在纸扣上,打了两个结。
沈荻没有问他怕的是什么,不是不好奇,是觉得不应该问。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问这种问题的程度。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
沈荻下意识地抬头,顾深也抬头了。灯又闪了一下,这次闪得更厉害,像有人在快速地开关开关。然后灯灭了,电梯里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沈荻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了,她没有动,但顾深感觉到黑暗中有一种紧张在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
“别动,”顾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稳,像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一个东西,“我的手机有手电筒。”
几秒钟后,一束白光从对面射过来,刺得沈荻眯了眯眼。
顾深举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照在电梯壁上,形成一个光圈,光圈里他看到沈荻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那种没有血色像纸一样的白。
她把卫衣的袖子拉下来,包住手指,攥紧。
“幽闭恐惧?”顾深问。
沈荻攥着袖子,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在黑暗中那束光像一个小太阳,照出一个有限的空间。这个空间很小,小到她觉得自己在缩小,意识在往身体内部缩,缩成一个很小的点,在那个点的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荻。”顾深叫了她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叫她的名字,不是“沈小姐”,是“沈荻”。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之前说“别动”的时候一样稳,但多了一种东西,像在很冷的夜里喝到的第一口热水,温暖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胸口。
“我在。”她说。
“看着我。”
她看着那束光,光的那一边是顾深的脸,被手电筒的光从下面照着,轮廓变得奇怪,颧骨和眉骨的阴影往上拉长,看起来像一个古代的雕塑。他的表情很认真,但又不是那种紧张的认真,是那种在做一件很有把握的事情时的认真,像工程师在看图纸。
“我们不会有事,”顾深说,“灯灭了不代表电梯在掉,只是照明线路断电了。电梯的机械制动是独立的,断电的时候制动器会自动抱死,电梯不会动,我们很安全。”
沈荻想说“我知道”,但她说不出话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顾深看着她,把手电筒的光调低了一档,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任何安慰的话,他把手电筒举着,让那束光照着他们之间的地面,光圈里是灰白色的地板,上面有几个脚印和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污渍。
安静。
沈荻在这片安静中开始深呼吸,第一次深呼吸的时候她的肩膀还绷着,第二次好了一些,第三次她攥着袖子的手指松开了。她把手平放在膝盖上,看着那束光,光不动,很稳。
“好了?”顾深问。
“嗯。”
顾深把手机放下来,手电筒的光照在电梯顶上,漫反射下来,整个电梯被蒙上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
“你刚才说怕别的东西,”沈荻说,“怕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顾深沉默了很久,在这段沉默里,沈荻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怕麻烦别人,”顾深说,“也怕别人麻烦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不太想让人听到。
沈荻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光,他可能看不到她点头。
“你呢?”顾深问,“你怕什么?”
沈荻想了想,有很多答案可以选择,但她选择了最接近真实、但又不会暴露太多的一句:“怕睡着。”
“怕睡着?”
“怕闭上眼睛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也怕醒着的时候太清醒。”
顾深没有马上说话,沈荻看到他举着手机的手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角度。
然后他说:“你可以在电梯里睡一会儿,我会叫你。”
“不用。”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我说了不用。”
沈荻的语气比预期中硬了一些,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是对顾深生气,是对自己生气,气自己为什么要在一个几乎陌生的人面前暴露这么多。
顾深没有因为她语气变硬就闭嘴,也没有因为她的拒绝就退让,他只是“嗯”了一声。
电梯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人声,比刚才清晰了很多,能听出是几个男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卡在二楼了!你看那个显示屏,亮着灯呢,有人!”
沈荻猛地抬起头,顾深也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手电筒对着电梯门的方向,朝外面喊了一声:“我们在里面!”
门外的声音更大了,有人在喊“等一下,马上就好”,有人在喊“把工具拿过来”,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有橡胶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摩擦的声音。
沈荻站了起来,腿有点麻,她扶着电梯壁站稳,心脏跳得很快。
顾深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手电筒的光从他肩膀上方擦过去,落在她的脸上。
他看了两秒钟,然后说:“你马上就能出去了。”
沈荻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个事情,顾深说的话有两种,一种是有数据的,一种是没有数据的。
有数据的那部分他非常确定,没有数据的那部分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比如“隔音太好也不一定是好事”这句话,没有数据。
电梯门被从外面撬开了,一道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沈荻眯着眼睛看到老周的脸出现在门缝里,脸上的皱纹在逆光中显得很深,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沈小姐!顾先生!你们没事吧?”老周的声音大得像在喊登山队员。
“没事。”顾深说。
他从电梯里走出来,伸手扶住电梯门,让它保持敞开的状态,然后转过身,朝沈荻伸出了右手。
沈荻看着他那只手,在走廊的日光灯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整齐,指腹有薄茧。
她把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干燥的、温热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够把她从电梯里拉出来。
沈荻踩到走廊地面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上臂,稳了一下,然后两只手同时松开,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谢谢。”沈荻说。
“不用。”顾深说。
老周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电梯早就该换了我跟上面说了多少次了没人管今天要是出了事谁负责”之类的话。
沈荻没有听进去,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顾深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袋,拍掉上面的灰,然后把衬衫从扶手上拿下来,抖了抖,搭在手臂上。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三点还有采访?”
“来不及了,推掉吧。”
“那你回去休息。”
沈荻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到自己门前,掏出钥匙开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她转过头,看到顾深还在走廊里,正在掏出钥匙开他自己的门。
他开了门,在进去之前,忽然说了一句:“沈荻。”
“嗯?”
“你刚才在电梯里说的‘怕睡着’,你睡着的时候不用怕,你不是一个人。”
然后他进去了,门关上了。
沈荻站在自己门口,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手还放在钥匙上,一动不动。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她陷入了一片昏暗。
她不知道他说的“不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是说她睡觉的时候隔壁有人,还是说哪怕她睡着了,他在隔壁清醒着,所以她不用怕?
她站了很久,直到声控灯又亮了,又灭了。
最后她把钥匙转了一下,门开了,她走了进去。
公寓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
她把那袋东西放在厨房的台面上,拿出牛奶放冰箱,吐司放在面包机旁边,然后她站在厨房里,看着水龙头。
那个水龙头被她拧得很紧,没有滴水。
她想,也许顾深说的没错。隔音太好不一定是好事,但隔音太差也不一定是坏事。如果这堵墙不那么薄,她就不会听到琴声,不会在失眠的夜里找到一点依靠。
沈荻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喝了,然后把杯子放在水龙头的旁边。
她拿出手机,看到小陈发来的十几条消息,从“沈姐你到了吗”到“嘉宾已经到了”到“沈姐你没事吧”到“方总说算了不录了改天”。
她回了一条“没事,电梯坏了”,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点四十分。
她走到卧室,把窗帘拉上,躺在床上。遮光布窗帘把光线挡在窗外,房间里暗得像夜晚。
她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
隔壁很安静,顾深的琴声要到凌晨一点才会响,现在是大白天,他在做什么?在工作?在休息?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但他说了,她睡着的时候不用怕。
她不是一个人。
沈荻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等琴声,因为她知道即使没有琴声,隔壁也有人。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陪伴,但她决定把它当作陪伴。
睡着之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隔音太好不一定是好事。
她好像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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