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动和“未来可期”的幻象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转向顾博士寻求支持、得到肯定回答的那一刹那，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心照不宣的确认，像实验室里，研究员对实验品状态的一次无声记录。
宴会终于在虚伪的和谐中结束。回去的车上，苏柔柔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靠在我肩上，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城市的霓虹掠过她精致的侧脸。
“亲爱的，”她忽然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甜蜜的憧憬，“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愣了一下，心口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击中：“柔柔，你……”
“有了孩子，”她把手指按在我的嘴唇上，声音软得像蜜糖，眼神却有一瞬间的飘忽，仿佛看向了某个更深远的地方，“家族就再也没法反对了。那会是我们爱情最完美的结晶，谁都无法否认。”
我紧紧抱住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美好规划，用力点头：“好，我们要个孩子。”
2
苏柔柔的“怀孕”来得迅速而顺利。拿到那张显示HCG阳性报告单的下午，她抱着我喜极而泣。紧接着，她以需要绝对安静养胎为由，提议搬到她名下位于市郊的别墅。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了。还有什么比未出生的孩子和需要呵护的爱人更重要呢？
别墅坐落在半山，风景绝佳，安保却森严得异乎寻常。高墙电网，入口有专业保安24小时值守，面部识别加上指纹验证。苏柔柔依偎在我怀里，轻声解释：“爸不放心，怕有不长眼的记者或者商业对手来打扰。这样也好，清净，适合养胎。”
我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巨大喜悦和责任感中，对这些安排全盘接受。我开始学习营养学，每天变着花样为她烹饪营养餐，精确计算卡路里和微量元素。我买来最厚的孕期百科全书，在扉页上郑重写下“给柔柔和我们的宝贝”。我甚至准备了一个精美的笔记本，开始记录“孕期点滴”：第几周了，柔柔今天胃口如何，宝宝第一次胎动是什么时候（虽然我摸不到，但我相信她的描述）……笔尖流淌出的，全是蜜糖般的期待。
但疑虑的种子，或许更早之前就埋下了，只是被喜悦的土壤暂时掩盖。我提出陪她去最好的私立医院产检，她总是温柔而坚定地拒绝：“医院人多眼杂，万一被拍到不好。顾博士介绍了最顶尖的私人医生团队，****，更方便，也更专业。”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坦然，让我为自己的多疑感到一丝羞愧。
别墅很大，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地下部分总是锁着。有一次我端着果盘路过，看到工人从地下室搬运一些密封的金属箱子出来，箱子上没有任何标识。我问苏柔柔，她正靠在沙发上翻看育婴杂志，头也没抬：“哦，那里是存放一些家族重要资料和老物件的，怕潮，做了恒温恒湿处理。钥匙只有我有，乱糟糟的，你就别下去了。”
“家族资料”这个词，让我本能地联想到那天家宴上的屈辱，以及他们对我“出身”的评估。我笑了笑，没再追问。
变故发生在一个深夜。我因为查阅育儿资料睡得很晚，苏柔柔说孕期嗜睡，早已回房。我轻手轻脚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发现她遗落在沙发上的手包开着口。本想帮她收好，目光却被包里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吸引。那不是她一直放在床头、标签显眼的孕妇专用叶酸。
鬼使神差地，我拿了出来。瓶子很普通，但上面的标签被仔细地撕掉了，残留着不干胶的痕迹。我拧开盖子，倒出几粒。药片是醒目的蓝色，圆圆小小，没有任何刻痕。
胃里莫名一沉。我记得叶酸应该是淡**或者白色。我迅速将药片倒回去，拧紧瓶盖，放回原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回到卧室，苏柔柔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躺在她身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那一点蓝色像磷火一样，在我脑海里幽幽地燃烧。
第二天，我装作无意，提前回家。果然在客厅垃圾桶里，看到了那个被撕下的、皱巴巴的药瓶标签。我偷偷捡起，藏好。标签上印着药物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