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互探------------------------------------------。，盖聂本已盘膝静坐调息，气息沉稳。，脚步声、说话声虽轻，他却听得一清二楚。直到那道熟悉的脚步声停在自己隔壁，房门轻响一声，再无动静。，气息险些乱了一瞬。，隔壁住进来的是谁。，片刻后，他起身走到自己窗边，隔着一层薄墙，能隐约听见那边收拾东西的轻响，布料摩擦、器物轻放，都安安静静，却又格外清晰。，树影婆娑。，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选在这里，是安心，还是……不安心？”，他轻轻阖上窗棂，却并未立刻退远。、带着笑意的叹息。……**……，终是转过身，重新坐回榻上。只是这一夜，调息之时，心神总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牵绊。，墨家据点一片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守卫**的脚步声。，翻来覆去毫无睡意。隔壁就是盖聂，明明只隔一面薄墙，却像隔着一层轻轻的纱，让人心头发*。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晚风带着草木清香吹进来。
看着隔壁紧闭的房门，丹昭内心复杂。
她爱盖聂，可她偏偏是秦国天女，所以这条路注定其中一人放弃自己的执念。六年前她为了姐姐九星选择留在秦宫，他为了天明选择离开，如今这一次回来她不打算放手了。
只要再等等……等到姐姐回来了，她就可以无后顾之忧追寻盖聂了。
躺回床上隔着墙，少女纤细的指尖轻点墙面，而后有节奏轻敲了两声“咚…咚”。一短一长，这是两人之间的暗号。
隔壁听到敲击声的盖聂眸色微动，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在少女敲击的地方轻轻摩挲着。
许久，就在丹昭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
墙面响起 一短，一长的轻敲声。如同他的人，克制隐忍，手指先于大脑作出选择，他还是怕她失望，怕她难过。
隔壁立刻安静了。
丹昭脸颊发烫，捂着嘴忍不住偷笑。原来他一直都醒着，原来他也听见了。
她轻轻敲了回去：三下。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很安心。
盖聂闭目，气息终于慢慢平稳，只是嘴角那点几近看不见的弧度，直到天明也未曾散去。
窗外刚泛起鱼肚白。
盖聂便醒了。静坐调息，气息却始终沉不到底，方才那几下轻敲墙面的声响，还在心头绕着。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沉默许久。
他这一生，背负太多，前路未卜，杀机四伏。身边之人，多是颠沛，少有安稳。与他牵扯过深，往往不得善终。
而她，本该有安稳岁月，有明朗前程，不必跟着他在刀尖上行走，不必日日提心吊胆。
昨夜她选了他隔壁的屋子，分明是心意昭然。
可他……担不起。
盖聂抬手，轻轻按住心口，那里比往日要热，也比往日要沉。
他可以护天下，可以护弱者，可以护身边之人周全，唯独不能给她一份安稳的情。
他是剑圣，是帝国追杀之人，是漂泊无依的剑客。
他给不了朝夕相伴，给不了寻常烟火，甚至连一句承诺，都轻如鸿毛，重若千斤。
若纵容这份心意，往后风雨来袭，他若护不住，便是害了她。
若她因他身陷险境，因他不得安宁，他此生难安。
隔壁隐约传来她轻浅的呼吸声，安稳柔和。
盖聂闭上眼，心底轻轻一叹。
“……不能耽误她。”
他必须克制，必须疏远，必须让她明白，他们之间，只能是同行一段路的同伴，不该有更深的牵绊。
哪怕，他心底并非毫无波澜。
哪怕，她近在咫尺，他却只能退远一步。
房门轻响，他起身整理衣襟，神色恢复平日的沉静淡漠，仿佛昨夜那点微热与动摇，从未存在过。
只是推门而出时，他目光下意识掠过她的房门，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这一步退开，是为她好。
只是这心口的涩，却要他自己慢慢咽下。
开门声刚落，隔壁的房门也缓缓推开。
少女刚醒，鬓发未梳，松松挽了半缕，素净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眼尾泛着一点浅淡的绯红，是刚睡醒才有的软糯模样。
身上只披了件素色薄衫，许是没察觉清晨的寒意，步子轻缓地踏出门槛，一抬头，便对上了廊下立着的盖聂。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像是凝住了。
丹昭心头微跳，昨夜鼓足勇气选了邻屋的忐忑，此刻尽数涌上来，眼底不自觉漾开一点浅喜，刚要开口唤他一声。
却见盖聂早已敛去了方才屋内所有的心绪波澜，眉眼沉静如深潭，无波无澜，甚至刻意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疏离感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层薄冰，隔在了彼此之间。
他垂在身侧的手依旧紧攥着，指节被攥到发白，却始终没抬，也没流露出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淡得如同对待陌路同行之人，无半分暖意：“醒了。”
没有关切，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多余的目光停留，说完便侧过身，目光落向远方泛着白的天际，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丹昭嘴边的话语猛地顿住，心头那点欢喜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角。
她怎会看不出他的刻意疏远，那分明是在划清界限，在告诉她，昨夜的心意，他懂，却不愿接。
晨风吹过，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得廊下的衣袂微微晃动。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剑客的清冽气息，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盖聂能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不解，带着一丝委屈，还有未曾散去的在意。
他心口涩意翻涌，喉间发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在煎熬。
他多想抬手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发，多想叮嘱她清晨天凉，好生添衣，可话到嘴边，终究化作了更深的沉默。
不能，不可以。
只要他再心软一分，再近一步，便是将她拖入自己的风雨里。
“清晨露重，早些回屋添件衣裳，莫要着凉。”
最终，他只吐出这句疏离又客气的叮嘱，语气始终平稳，听不出半分私心，说完便抬步，打算从她身侧擦肩而过，彻底避开这份他不敢承接的心意。
脚步挪动的瞬间，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少女的指尖微凉，轻轻攥着他的衣袖，力道很轻，却带着不肯放的执拗。她没抬头，只是垂着眼，声音轻得像风：“盖聂，你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