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科举:内心癫癫的,表面静静的  |  作者:失联人员1号  |  更新:2026-05-17
藏书阁的秘密------------------------------------------,林清安的“伪装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只要你不哭不闹,不做出太离谱的事,大人们对你的关注度其实是很低的。他们忙着干活、忙着吃饭、忙着吵架和好,哪有功夫时刻盯着一个奶娃娃的一举一动?。,沈氏在院子里洗衣喂鸡的时候,他就被放在炕上,身边堆几个布老虎、木块之类的玩具,自己玩自己的。表面上他是在摆弄那些无聊的小玩意儿,实际上他的脑子一刻都没闲着。。?背前世学过的一切。,把自己大学四年学过的汉语言文学专业知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古代汉语的语法体系到中国文学史的脉络框架,从诗词格律到文论批评,能想起来的东西他都尽力整理归档。,但又不得不做。,这辈子的路大概率还是要走读书科举的老路。既然穿到了古代,没有互联网,没有手机,没有外卖,那他能拿得出手的竞争力,就只有前世攒下的那点知识储备了。“好歹我也是正经中文系毕业的,”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四书五经虽然没背全,但至少知道在讲什么。诗词歌赋虽然写得不咋地,但至少读过几千首。这就叫降维打击,懂不懂?”,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飘。,到了这个时代,只能算是“基础好”,不能算是“不用学了”。科举**的规矩、八股文的写法、经义的阐发方式,这些都得从头学起。,他比同龄人多了一个巨大的优势——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背了半天“人之初性本善”,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一岁两个月的时候,他开始“主动”说话了。
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这些“主动”其实都是精心设计的。他会在恰当的时机、面对恰当的人、说出恰当的话,以此塑造一个“聪慧但不妖异”的形象。
比如,祖母指着院子里的枣树问他:“那是什么?”
他会想了想(这个“想了想”是表演的一部分),然后说:“树。枣树。”
比如,父亲从地里回来,满身是汗,他会指着水缸说:“爹,喝水。”
这些都是正常的一岁多孩子能做到的事情。有些孩子说话早的,一岁半就能说完整的句子,他这个进度只能算中等偏上,远远没到“神童”的程度。
但祖父似乎不这么看。
老爷子从那次“人之初”之后,就开始有意识地在林清安面前读书。
不是读给他听,而是在他旁边自得其乐地读。老人坐在窗边,翻开一本书,摇头晃脑地念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炕上的林清安听到。
一开始林清安以为这只是巧合。
但连续几天都是这样,他就明白了——老爷子是在试探他。
“行吧,”他在心里想,“您想试探就试探吧,反正我也不会表现出什么。您念您的,我背我的,大家各取所需。”
祖父念的书五花八门,从《三字经》《百家姓》到《千字文》,有时候还会念一些浅显的唐诗。老人的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但念起书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像老树皮摩擦的声音,粗糙却有质感。
林清安一边玩布老虎,一边竖着耳朵听。
祖父念了三遍《三字经》的开头,他就已经在心里默背了十遍。
不是他刻意要背,而是前世的底子在那里,这些东西早就刻在脑子里了,现在只不过是在“复习巩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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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一岁三个月的那天傍晚。
那天,祖父照例在东厢房念书。念的是《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念到“辰宿列张”的时候,老人忽然停了下来,半天没出声。
林清安正在炕上堆木块,听到声音停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祖父正皱着眉头盯着书页,似乎是在想什么想不起来。
林清安等了几息,见老人还是不出声,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老爷子,您倒是接着念啊,我正听到兴头上呢。
又等了片刻,祖父依然没有动静。
林清安终于忍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的声音说:“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声音不大,但东厢房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祖父猛地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他。
林清安已经迅速低下了头,继续摆弄他的木块,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踩了奶的小猫。
“你……”祖父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刚才说什么?”
林清安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没说什么呀。”
“你说了,”祖父放下书,站起身走过来,“你说‘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你从哪里听来的?”
林清安内心:完了完了完了,又没管住嘴。我这该死的条件反射,人家一停我就想接上,跟高中时候接老师的话茬一个毛病。
但他的脸上依然波澜不惊。
“爷爷念的,”他奶声奶气地说,“爷爷每天念,我记住了。”
祖父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蹲下来,平视着这个只有一岁多的小孙子,声音压得很低:“你把爷爷刚才念的那一段,再念一遍给爷爷听,好不好?”
林清安歪着头想了想——这是他设计的“思考”动作。
然后他开口了,一个字一个字地,慢吞吞地,带着婴儿特有的含混: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念完之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祖父,好像在说:就这?还有吗?
祖父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他的手微微发抖,扶着炕沿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大壮!你进来!”
林大壮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喊声连忙跑进来,手里还提着斧头:“爹,咋了?”
“把斧头放下,”祖父瞪了他一眼,“进来坐下。”
林大壮被老爷子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把斧头靠在门边,规规矩矩地走进来坐下。
沈氏听到动静也跟了过来,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担忧。
祖父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炕上那个正若无其事地摆弄布老虎的小娃娃,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你们说个事,”老人的声音很郑重,“你们这个儿子,怕是真的不一般。”
林大壮和沈氏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我刚才念《千字文》,念到‘辰宿列张’,后面的忘了。你们猜怎么着?这孩子,接上了。”
祖父一字一顿地说:“他一岁三个月,接上了《千字文》。”
沈氏捂住了嘴。
林大壮张大了嘴。
林清安坐在炕上,手里捏着布老虎的耳朵,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已经在疯狂刷屏:
完了,真完了,这下藏不住了。
我本来想低调到三岁再展露的,这才一岁三个月就露馅了。
老爷子您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就是接了一句话而已,您至于把全家都叫来开会吗?
这下好了,以后“生而知之”的**算是摘不掉了。
……
等等。
不对。
我仔细想想,这个结果其实也没那么糟。
在这个时代,一个“神童”的名声,虽然会带来一些麻烦,但更多是好处。祖父会因此更愿意教我读书,家族里其他人也会高看我家一眼,以后我下场**的时候,也能获得更多的支持。
而且,我本来就是打算走“神童”路线的。
大纲都写好了:五岁入学的神童,八岁下场的天才,一路六元及第。
现在一岁三个月暴露,只不过是让这个“神童”的人设提前了一点而已。
问题不大。
嗯,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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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没有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一早,老人就做了一件让林清安意外的事——他把东厢房那面墙的书架整理了一遍,把所有适合启蒙的书籍都挑了出来,放在最下面两层,高度刚好够一个坐着的孩子伸手够到。
然后他把林清安抱到了东厢房,放在炕上,指着那些书说:“这些,都是你的了。”
林清安看着那些发黄的书脊,表面上面无表情,心里却涌起一股热流。
老爷子,您这是要把您的全部家当都给我啊。
这些书,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在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子里,在买一本书可能要花掉半个月口粮的年代,这一架子书,就是老爷子一辈子的积蓄。
他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本书——《论语集注》,手抄本,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洇开了,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爷爷,”他抬起头,认真地叫了一声。
祖父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林清安低下头,继续翻那本书。
内心弹幕:老爷子,您放心。这些书我不会白看的。您这一辈子的遗憾,我来帮您完成。
不就是科举吗?
我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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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林清安的“学习生活”正式开始了。
说是学习,其实更像是在“偷学”。因为祖父虽然把书都摆在了他面前,但并没有正儿八经地教他。老人似乎是在刻意观察,想看看这个一岁多的孩子到底能自学到什么程度。
林清安也不着急。
他每天被放在东厢房的炕上,身边堆着那些旧书,一待就是大半天。他翻翻这本,看看那本,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记在心里,等祖父念书的时候偷偷对照。
这种学习方式效率很低,但他不急。
他现在才一岁多,有的是时间。
而且,这种“无师自通”的表现,反而更能坐实他“生而知之”的名声。
他一边翻书,一边在心里盘算:等我把这些启蒙读物都“自学”完了,祖父肯定就会正式教我读书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始系统的科举备考。
五岁入学的目标,应该能提前。
提前到几岁呢?
四岁?三岁?
他翻了翻手里的《三字经》,面无表情地想:以我现在的进度,三岁应该就能把这些蒙学读物全背下来了。到时候再装作“刚学会认字”的样子,去参加私塾的入学**……
嗯,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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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四个月。一岁五个月。一岁六个月。
林清安的词汇量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但他的表达方式始终保持在“比同龄人略强”的水平。他不会主动说出完整的复杂句子,除非是在祖父面前——因为在祖父面前,他已经不需要伪装太多了。
祖父已经彻底认定这个孙子是个“神童”。
每天傍晚,老人都会把林清安抱在膝头,一老一小对着书页,一个念,一个跟。林清安故意念得磕磕绊绊,时不时停下来想一想,偶尔还会念错几个字。
祖父从不纠正他念错的字。
老人只是微笑着,把正确的读音再念一遍,等林清安自己发现错误、自己纠正过来。
这种教学方法,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顶级的。
林清安在心里给祖父的教学水平打了满分。
老爷子要是生在现代,绝对是个特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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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七个月的某一天,家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天上午,林清安正在东厢房翻一本《千家诗》,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说话声。声音很陌生,不是村里常见的人。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
来人的声音洪亮,说话带着一种官场上才有的派头:“林老先生在家吗?晚辈特来拜访。”
林清安心里咯噔一下。
这口音,这措辞,不是普通村民。
祖父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门口,拱了拱手:“哎呀,是李县丞?稀客稀客,快请进。”
李县丞?
林清安在炕上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青色圆领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他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目光很快落在了炕上的林清安身上。
“这就是您那个孙子?”李县丞笑着问。
祖父点点头,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正是。清安,过来见过李叔。”
林清安从炕上爬下来——这个动作他练了很久,现在已经很熟练了——规规矩矩地站好,朝李县丞拱手作揖:“李叔好。”
声音奶声奶气,动作却一丝不苟。
李县丞的眼睛瞪圆了。
“这……一岁多?”他转头看向祖父,“林老先生,您没开玩笑吧?”
祖父捋着胡须笑了:“一岁七个月。走路、说话都比同龄孩子早些。”
“岂止是早些,”李县丞啧啧称奇,“我见过那么多孩子,能在一岁多做出这样标准的揖礼的,一个都没有。”
他蹲下来,平视着林清安:“小朋友,你读过什么书啊?”
林清安内心:来了来了,这是要当场考校了。县丞大人,您这是来串门的还是来面试的?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爷爷教过《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能背一段吗?”
林清安看了祖父一眼。祖父微微点头。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他没有选择背开头那些烂大街的段落,而是直接跳到了《千字文》的中段:
“川流不息,渊澄取映。容止若思,言辞安定。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县丞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林清安背完这几句,停下来,看着李县丞,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内心弹幕:行了,就背这么多,够你惊讶的了。背多了显得太刻意,背少了显得没水平,这个量刚刚好。
李县丞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很爽朗:“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转头对祖父说:“林老先生,您这个孙子,前途不可限量啊!我回去一定跟县尊大人禀报,咱们永宁县,出了个神童!”
祖父连连摆手:“孩子还小,当不得如此赞誉。”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老人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林清安看着祖父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些酸。
老爷子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进一步。童生之后,县试没过,就再也没能重拾书本。不是因为没有才华,而是因为家贫,供不起他继续读书。
现在,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孙子身上。
林清安垂下眼睛。
内心弹幕:老爷子,您放心。我不是在帮您圆梦,我是在帮我自己圆梦。这辈子好不容易投了个好胎,不考个状元回来,对得起谁?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枣树。
枣树的枝条光秃秃的,但在那些光秃秃的枝条后面,是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奶茶。
但是有蓝天。
有书。
还有一个愿意把所有藏书都交给他的祖父。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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