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时快到了，咱们拜堂------------------------------------------。，门后两个值夜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门板拍在了地上，发出两声闷哼。沈渡踩着门板走进去，衣摆带风，右手的黄符已经捏在了指尖。，红绸挂满了回廊，喜字贴得到处都是，正堂里还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香烛、纸钱、一个黑色的灵位，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嫁衣。。，眼神又冷了几分。“来人！有贼人闯进来了！”，为首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沈渡，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哟，醒了？那个道士还说你至少得睡到子时，看来药量下得不够。”刀疤管家把玩着手里的短棍，慢悠悠地走上前，“醒了也好，醒着的才够味儿。二公子最喜欢活蹦乱跳的，死气沉沉的他还嫌没意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笑得更得意了：“姑娘，你也别怪我们心狠。你的八字是柳家花了大价钱从那道士手里买的，光定金就付了三百两。你要怪，就怪你爹妈把你生在了那个时辰。”。，沈渡动了。——左手扣住刀疤管家的手腕往外一拧，咔嚓一声脆响，手腕断了。与此同时，右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又是咔嚓一声，膝盖反向弯折。刀疤管家惨叫着跪倒在地，沈渡右手一翻，黄符直接贴在了他的脑门上。“敕。”，刀疤管家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珠翻白，浑身僵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像一截木头。
周围的家丁全都愣住了。
沈渡扫了他们一眼，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把符纸，像捏扑克牌一样摊开在掌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还有谁想试试？”
家丁们齐齐后退了一步。
沈渡没再理会他们，径直穿过前院，走进了柳家的正堂。
正堂里供着柳二公子的灵位，黑底金字，上书“先考柳门讳世安之灵位”。灵位前面摆着三牲祭品，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雾袅袅升起，在半空中凝聚不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食香火。
沈渡站在灵位前，抬手把那三炷香拔了出来，掐灭，丢在地上踩了两脚。
“柳世安，出来。”
没有动静。
沈渡冷笑一声，右手掌心的魂印亮起，一掌拍在供桌上。红光沿着桌面蔓延，像是一张网，将整个供桌连同灵位一起罩住。
“我说——出来！”
灵位猛地一震，一道黑烟从灵位中窜出，在供桌上方凝聚成一个年轻男子的轮廓。面容倒算清秀，穿着一身白衣，浑身湿淋淋的，脸色青白，嘴唇乌紫，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邪性的红光。
柳二公子。
他看到沈渡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惊喜。
“哟，来了？”柳世安歪着头打量沈渡，舔了舔乌紫的嘴唇，笑起来露出一口尖牙，“比画像上还好看。老**这次总算给我挑了个好的，上一个送来的是个麻子脸，我连堂都没拜就把她扔进河里了。”
沈渡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影子里，那个被压了十年的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上一个？”她问。
“是啊，你是第三个了。”柳世安飘到沈渡身边，绕着她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到手的货物，“第一个是个病秧子，拜完堂就咽气了，没意思。第二个就是那个麻子脸，我让她在河里泡了三天三夜，泡到浑身都胀了，那模样才叫一个丑——所以我说，这次必须得挑个漂亮的。”
他说这话的语气轻松极了，像是在聊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害了多少人？”
柳世安歪着头想了想：“记不清了，十来个吧？落水死的、吓死的、还有被我折腾得自己抹了脖子的——反正老**会替我摆平，官府那边打点好了，都算意外身亡。”
他说完，朝沈渡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别聊这些了，子时快到了，咱们拜堂——”
话没说完，沈渡右手一抬，魂印直接按在了他的脸上。
红光炸开。
柳世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鬼影被红光轰出了三丈远，撞在墙上，黑烟四散。他的脸被魂印灼烧出一个大洞，边缘还在滋滋冒着青烟，像是一块被烙铁烫过的腐肉。
“你——你是什么人？！”柳世安的得意终于变成了惊恐，他捂着脸，狼狈地缩在墙角，黑烟疯狂翻涌着修补他破损的面孔。
沈渡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每一步落下，她右手掌心的魂印就亮一分，红光像是活物一样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将她半边身子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光之中。
“城隍座下渡灵司，沈渡。”
她蹲下身，跟柳世安平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子一样冷厉的寒意。
“你活着的时候害人，死了之后还要害人。按阴律，横死鬼作恶害命，罪加一等，该押入地狱**层——孽镜地狱，照尽生前罪恶，然后下油锅、上刀山，永世不得超生。”
柳世安的脸终于彻底变了。
他猛地化作一团黑烟想要逃窜，但沈渡的动作比他更快。她右手一翻，魂印化作一道红光凝成的锁链，哗啦一声甩出去，缠住了柳世安的脖子，将他硬生生从黑烟里拽了出来，摔在地上。
“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柳世安嘶吼着，拼命挣扎，但那条锁链越缠越紧，勒得他的鬼影都在扭曲变形。
沈渡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收紧锁链，俯下身，一字一句地问：“你背后是谁？”
柳世安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一道寒光从正堂外破空而来。
沈渡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一闪。那是一根黑色的丧门钉，三寸长，通体乌黑，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钉进了她身后的柱子里，入木三寸，钉尾嗡嗡作响。
只差半寸，钉的就是她的太阳穴。
沈渡回头，看见正堂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道士。
四十来岁的年纪，瘦长脸，山羊胡，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袍，左手持铜铃，右手夹着三根丧门钉。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柳家的家丁，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火把，把正堂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就是那个花了沈渡三百两银子、从背后敲了她一闷棍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