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嘴唇动了动：“好心的年轻人啊。”
嗓音沙哑得像砂纸在铁皮上刮。
“你等一下。”
他伸手在***里摸索。摸了半天，掏出一截树枝。
半尺长，拇指粗，黑漆漆的，上面有三根倒刺。
“这个，送给你。”
他把树枝塞到我手里。
冰凉的。刺骨的凉。
“谢谢你的——”
我话还没说完，老乞丐不见了。
就那么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
我愣在原地，低头看手里的树枝。
倒刺扎进了我的手指。
一滴血落在树枝上。
然后世界炸开了。
2
无数信息像洪水一样冲进我的大脑。
咒语、符文、手势、魔力运转的法门。
一层又一层，无穷无尽。
我看见了十二座高塔，塔尖刺破云层。
看见黑袍巫师手持魔杖，抬手间山河变色。
看见猎巫时代的漫天大火，看见最后一个巫师将传承封入一节枯枝。
看见他等了一千二百年，在一个冬夜的巷子里，等到了一个出手相助的年轻人。
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手里的枯枝正在发烫。血液顺着倒刺渗进去，枯枝在吸血。吸够了，它不再冰凉，变得温热，像活物。
然后它开始往我手心里钻。
钻心的疼。
皮肉被撑开，骨头被包裹，神经一根根接驳。树枝一点一点没入我的手掌，最后完全消失。
我抬起手，掌心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它在。在我的血**，在我的骨髓里，和我的心脏一起跳动。
魔杖认主。
而且是最高等级的——精血相融。
那天晚上我回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试着念了一个咒。
脑海中涌出的那些知识，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它。
“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
我对着桌上的可乐瓶念。
可乐瓶飘起来了。
我差点叫出声。
漂浮咒。
巫师最基础的咒语。
一个吸血鬼，学会了魔法。
我继续试。
“统统石化。”
被我用咒语指着的**停在半空，石化了。
“愈合如初。”
我拿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咒语念完，伤口瞬间愈合，连疤都没有。
我瘫坐在地上。
然后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三天后，我要被献给亲王吸血鬼。
但现在，我有了魔法。
我不知道亲王有多强。但我刚刚，在一截枯枝里看到的那十二座高塔。
每一座，都曾经屠过龙。
三天过得很快。
这三天里我学了二十多个咒语。
夺魂咒。阿瓦达索命。呼神护卫。统统石化。粉身碎骨。烈火熊熊。
每一个，我都练到了不需要出声，不需要动作。
因为魔杖在我体内，我只需要心念一动。
第三天黄昏，我爸敲开了我的房门。
他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表情庄重。
“莱斯特，时间到了。”
我妈站在他身后，眼睛红肿。
“妈送你。”
我没说话。
跟着他们下了楼。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红色的。这是长老会的车。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住了二十三年的房子。
然后我上了车。
3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进了山区。
一座古堡出现在视野里。黑色的尖顶刺破夜空，月亮挂在塔楼旁边，又大又圆。
古堡前面停了几十辆车。
我爸妈领着我下车。周围全是吸血鬼。男男**，都穿着隆重的黑色礼服。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漠然。
“这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男爵？”
“真年轻啊。”
“可惜了。”
我低着头，跟着父母走进古堡。
大厅很大，能装下几百人。穹顶上画着吸血鬼的史诗壁画——血族**、千年战争、与人类的停战协议。
大厅中央放着一口棺材。
石棺。
上面刻满了符文，棺盖紧闭。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能感觉到棺材里面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让我膝盖发软。
亲王。
上千年的老怪物，吸血鬼等级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长老会的十二个长老分坐两侧。他们都是伯爵以上的级别，每一个都能单手捏死我。
坐在正中间的，是大长老。
他看上去像六十岁的人类老者，白发白须，穿红色长袍。
“莱斯特。”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我爸妈推了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