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说好了吗？"
"说好的是你们去接人，没说我得早起做饭。护理床也别指望我去买，你们自己办。"
郑国栋走进来，站在床边。
"秋儿，别闹别扭了。妈今天就来，什么都不准备怎么行？"
叶秋坐起身看着他。
郑国栋穿着那件领口松垮的灰毛衣，袖口起着毛球，眼袋很深。
"郑国栋，"叶秋说，"你还记得2001年**来住的那半个月吗？"
他目光闪了一下："提那个干什么……"
"**说来帮忙照顾浩然。结果天天出去打牌到半夜，中午才起。我得多做一个人的饭。她嫌我菜淡，整盘倒垃圾桶。浩然放学回来没饭吃，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妈年纪大了，她爱吃什么你就做什么呗。"
"都过去了……"
"没过去。"叶秋下床，从衣柜里拿出外套。"在我这儿，永远过不去。"
她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郑国栋拉住她胳膊："你去哪？妈今天到，你得在家等！"
"等什么？我又不是大夫，也不是护工。"叶秋甩开他的手。"你们去接吧，接回来自己安排。"
"叶秋！"郑国栋嗓门拔起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妈瘫在床上动弹不了，还能拿你怎样？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叶秋站在门口，手按在门把上。
"郑国栋，你知道瘫痪的人怎么照顾吗？两小时翻一次身，不翻就烂。大**随时清理。喂饭得慢，一口口用勺子送，快了呛进气管能要命。夜里要起来三四回，查看她喘不喘得上来气。你了解过吗？"
"所以需要你啊……你心细、有耐心……"
"我不是你花钱请的保姆。"叶秋拉开门。"我有我的铺子，有我的日子。**是**，不是我妈。"
她走出去，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郑浩然**眼从卧室出来，穿着昨天那件新外套睡的。
"妈？你去哪？"
"出去。"叶秋换鞋。
"早饭呢？"
"自己解决。"
叶秋打开防盗门。楼道里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照着墙皮剥落的墙壁。
郑浩然追到门口："妈！你今天不能走！奶奶下午就到了，你不在谁收拾？"
叶秋按了电梯。
老电梯从一楼"哐当哐当"升上来。门开的时候里面贴着搬家公司的小广告，电话号码被撕掉了一半。
她走进去，转身看着儿子。
郑浩然站在门口，头发支棱着，新外套皱巴巴的。
"浩然，"叶秋说，"**有没有跟你提过，咱家这套房子是谁买的？"
郑浩然皱眉："废话，当然是爸买的，他是户主。"
电梯门慢慢合上。
叶秋最后看见的，是儿子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清江市的腊月天阴得很沉，风不大但冷得往骨头缝里钻。
叶秋走在街上，路边店面挂着红对联和年货促销**。炒货摊子前排着短队，年货市场搭了棚子。
她没去早点铺。今天铺子没开，学校放假了，小年前后本来也没生意。
她走到公交站，上了8路车。投了一块钱硬币，车厢里人不少，都拎着年货。她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窗上蒙着一层雾气，她用手指擦开一小块看外面。
路过二中时，心抽了一下。
校门口那个摊位换了人，现在是个卖杂粮煎饼的中年男人。2003年她转让铺子的时候，接手的大姐拉着她的手说："小叶，你这位置多好，中学门口，旱涝保收，怎么舍得让？"
她没答，只是数着那叠钱。两万三，攒了两年的家底。
六中在城南，离家八公里。每天凌晨她骑电动车穿大半个城，冬天风利得脸发木，夏天太阳毒得胳膊脱皮。
但儿子说"那边没人认识你"。
她就觉得值。
现在想想，真蠢。
8路车到建设路，叶秋下了车。
她走进一栋旧写字楼，上了三楼，推开一扇玻璃门。
门上贴着"清江市公证处"。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正嗑瓜子看报纸，见人进来抬了下头。
"办什么？"
叶秋从挎包里取出锈迹斑斑的月饼铁盒，掀盖，拿出最上面那张纸。
展开，放到柜台上。
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