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瓶往桌上一戳，酒瓶转了三圈半，瓶口稳稳指向她自己，「我先来！真心话！」
「那就说——你做过最缺德的事是什么？」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苏婉仰头灌了口红酒，用手背擦了擦嘴，笑得前仰后合。
她的视线在包厢里绕了一圈，最后——
精确地锁定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甲上的蔻丹在灯光下泛着亮。
「你们知道吗？当年我做过一件特——别缺德的事。」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是有一天晚上，趁——」她用手指点着我，「趁这位仁兄去洗澡的时候，用他手机，把他那个穷鬼女朋友发来的求救短信给——删——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半。
然后苏婉继续说：「而且我不光**，我还回了一条！你们猜我回的什么？」
她双手举起来，比了个口型。
「滚。」
她说完自己先笑疯了，身子直往后倒，旁边的女同学赶紧扶住她。
「你们不知道，后来那穷鬼在大雨里等了一夜。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一整夜！」
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笑出了猪叫。
有人拍着大腿直说苏婉太损了。
有人看了我一眼，带着那种"你真是够惨的"的同情和戏谑的混合物。
而在主位——
咔嚓。
一声脆响。
所有笑声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断了。
陈浩手中的玻璃杯裂成了三瓣。
红酒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和渗出来的血混在一起，一滴一滴落在桌布上。
他盯着我。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老同学。
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像在看一个他以为已经被彻底碾碎的、不可能再站起来的人。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
站起来，走过去，递到他面前。
「陈总，擦擦吧，脏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安静得针落可闻，所以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些东西，脏了就洗不净了。」
陈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接纸巾。
我把纸巾放在桌上，退回到角落里，拿起那碟花生米。
继续吃。
花生米已经凉了。不过凉了也好吃。比某些人的良心有温度。
我给大壮发了条消息。
"上来吧。"
"戏开场了。"
第二章
陈浩处理伤口的速度很快。
他用纸巾裹住手心，冲服务员吩咐了一声拿急救箱来，全程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
但他的眼白里布满了***，这不是喝酒喝的，我认识他八年了——这个人只有在极度紧张的时候，眼睛才会这样。
「没事没事，」陈浩扯了扯嘴角，把碎掉的杯子推到一边，「杯子质量不行，回头我跟他们老板提一嘴。来来来，别扫兴，继续玩。」
他重新拿了一只杯子倒满酒，举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在场的人都不傻——至少不全是傻。
他们在陈浩捏碎杯子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嗅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反应。
你听到一个***前的恶作剧轶事，你应该笑，或者顶多无语。
你不该捏碎杯子。
除非这件事跟你有关系。
苏婉的酒稍微醒了一点点——只醒了一点点，刚好够她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怎么了？」她扶着额头，看了看陈浩包着纸巾的手，「浩哥你手怎么了？」
「没事，碰了一下。」
「哦。」苏婉点了点头，然后——
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林北你当年真的在雨里等了一整夜啊？你那个女朋友叫什么来着——苏念对吧？她后来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吗？」
我没说话。
陈浩替我抢答了。
「行了苏婉，喝多了就少说两句，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他的语气不重，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倍。
有意思。你在急什么？
我拿起面前的啤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像是很随意地感叹了一句。
「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
陈浩看了我一眼。
「好奇什么？」
「苏婉，」我转向她，「你当年为什么要删那条短信啊？我跟你也没什么仇吧？」
苏婉把红酒杯在指尖转了转，脑袋歪向一边，想了几秒。
「嗯……其实……你别生气啊林北。主要是当时有人跟我说，你那个女朋友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