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会看着你。吃完就走。"
我低头看着那张大红请帖。
宋叔家的闺女，宋听雨，订婚宴。
地点：京城国际饭店，紫金厅。
"行吧。"
我认命般点头。
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说话，不看人，不看线。
不说话。
不看人。
不看线。
——
三天后。
京城国际饭店，紫金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摆了二十桌，水晶吊灯映得满屋子流光溢彩。主桌上铺着大红桌布，堆满了干果盘和喜糖。
宋叔站在门口迎客，满脸堆笑，一一握手寒暄。
我跟在爸妈身后，低着头，帽檐压到鼻尖，口罩遮住半张脸，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花生米。
"老祁来了！嗐，快坐快坐！"宋叔热情地招呼我爸。
目光扫到我时，宋叔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就零点三秒。
然后迅速恢复。
"望望也来啦！好，好好好。"
那三个"好"字，每一个的音调都在往下掉。
我假装没注意。
我爸按着我肩膀，把我摁在角落最后一桌的最里面的位置。左边是墙，右边是一盆发财树。
"坐这儿，别动。"
我爸的手劲跟按犯人似的。
"知道了。"
他又补了一句："不准摘口罩。"
"……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不准摘**。"
"……"
他走了三步，第三次回头："不准——"
"爸！我知道了！"
他这才走了。
我缩在发财树后面，双手插兜，看着面前一桌子不认识的远房亲戚，开始了自我催眠。
不看人。不看线。不看弹幕。
菜上来了。
蒜蓉龙虾、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
嗯，看菜。
看菜就好。
菜又不会**。
"各位亲朋好友！"
宋叔站在主桌前面，举着话筒，中气十足。
"今天是小女听雨和杨家公子杨照的订婚宴！感谢大家百忙之中——"
我低头扒拉蟹粉狮子头。
不看，不看，不看。
"——下面有请两位新人，给大家敬杯酒！"
掌声雷动。
我把脸埋进碗里。
然后——
余光扫到了。
就那么不经意的一扫。
宋听雨挽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主桌旁起身，笑着朝宾客鞠躬。
姻缘线亮了。
从宋听雨的小指牵出一根线，穿过半个大厅——
不是连向她身边的未婚夫杨照。
而是连向三号桌第五个位置，一个正低头玩手机的男人。
线是红色的。
纯正的、明亮的红。
而宋听雨和杨照之间的那根线——
灰白。
不是黑绿，不是红色。
灰白。
那是一种我见过但不常见的颜色，代表的含义是——
没有感情。
纯粹的利益结合。
弹幕开始滚动了。
「宋听雨对杨照无感情基础，订婚系父母撮合」
「杨照目的：宋家在京城的商业地产资源」
「宋听雨真正心仪对象：三号桌，陈屿，青梅竹马，暗恋七年」
我猛地低头。
不看了不看了不看了。
不关我的事。
我拼命往嘴里塞了一只龙虾。
然后弹幕不依不饶地飘过我的视野——
「陈屿暗恋宋听雨九年，至今未表白」
「杨照三个月前与前女友**，对方目前怀孕六周」
龙虾卡在嗓子眼。
我猛地咳了一下，壳碎了，虾肉喷到对面大叔脸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对面大叔擦了擦脸上的虾肉，笑着摆手。
我重新缩回发财树后面，心跳砸着胸腔。
不说。
打死也不说。
跟我没关系。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试图让自己镇定。
弹幕继续滚——
「杨照前女友：赵敏，目前在杨照公司任行政主管」
「赵敏本人现在——在场」
「位置：七号桌，第二个座位，穿白色连衣裙」
我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泼在裤子上。
在场？
她来了？
我硬逼着自己不去看七号桌。
但弹幕根本不受我控制。它就飘在我眼前，无论我看哪个方向，那些字都跟着转。
「赵敏此行目的：当众揭穿杨照」
「赵敏手机备忘录：已保存杨照所有聊天记录与**截图」
「预计引爆时间——敬酒环节」
我"砰"一声放下茶杯。
这不是我能管的事。
绝对不是。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
「爸，我吃完了，能走吗？」
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