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怕，是一种我难以形容的复杂——她看了陆昭好几秒，然后低头对小棠说：“进屋去，帮妈妈看着店。”
小棠很乖地跑回去了。林知夏转过身，看着陆昭，语气很冷：“你给他喝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林知夏撩起袖子，露出手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浅色的疤痕，疤痕旁边有一块小小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色斑点。“我妈当年也是这样，觉醒的第三只眼。”
“等等，”我脑子嗡了一下，“你说什么？**也是？”
“我妈是上一次文明筛选的幸存者。”林知夏放下袖子，“我们家族四代人都藏在这个小区里，就是为了躲开净世局的清理。”
“净世局？”
“我的上级单位。”陆昭接过话头，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了一丝凝重，“他们负责监控所有观察者的行为，确保筛选过程不被任何个体因素干扰。”
“选择觉醒者，是我的个人行为，”陆昭看着我，“按照规定，我应该直接上报你的观测结果，然后等待最终处置。但你的基因数据和我见过的任何样本都不一样。”
“你基因里有一种罕见的抗场性，能抵抗时空折射面的污染。”
“所以你就私自把我转化了？”我声音有点大，“你这是在把我当实验品？”
“我是在给你活下去的机会。”陆昭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三百三十七天之后，暗物质潮汐会到达地球。届时所有没有觉醒的生命都会在同一时间被抹除。你觉得我是在害你？”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因为我看到的倒计时都在减少，除了小棠的倒计时在增长，除了我自己的紫色倒计时在反复。
“为什么小棠的数字在增长？”我问。
林知夏沉默了。
“因为她身上有上一代觉醒者的遗传印记。”陆昭替我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你能活下来，你未来的后代也会有这种特殊性。”
“如果活不下来呢？”
没人回答我。
我攥紧拳头，感觉到掌心里那层蓝色的能量在皮肤下游窜。这种感觉很怪异，像身体里住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让我一整晚都没睡着的疑惑。
“你之前说我的倒计时是紫色的，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
陆昭看着我，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
“因为我给你的那杯水里，我混入了一段我自己提取的意识片段，”他说，“所以你现在同时拥有观察者和人类的双重特质。你的倒计时不稳定，是因为两个系统在你的身体里角力。”
“你——”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没有跟我商量过这个！***在我脑子里放了什么东西？”
陆昭没有挣扎。他只是垂下眼睛看着我的手，然后轻声说：“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根本撑不过第一阶段的觉醒。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你身体里的细胞承受不住那种能量冲击。”
“你是在说，我没有资格选？”
“是的。”他说得毫不留情，“你没有。从你在阳台上看到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选择了。”
我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但没有安慰。她大概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因为我说到底只是一个被卷进了不属于他的故事里的普通人。
“我该怎么做？”我听到自己问。
“跟我来。”陆昭转身往小区深处走。
我跟上去。
林知夏在身后喊了一句：“我先回去看着小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我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陆昭一路走到小区后面的那片废车场。这片废车场荒废了很多年，几辆生锈的面包车停在里面，疯长的杂草都快把车顶淹没了。
陆昭停在废车场正中央，指着我脚下一块地方：“站这里。”
我站上去。
“闭上眼睛，放空你的大脑，”他说，“你能看到这个区域所有的能量流动。告诉我，这辆红色的车下面有什么？”
我闭上眼，试着让自己进入那种出神的状态。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风刮过耳朵的声音和远处马路上汽车鸣笛的声音。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种阻力。
像有一层薄薄的东西挡在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