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租住在厂区旁边一室一厅的旧房子里。
没有车。没有存款。没有假期。
她的"资产"就是这个厂子，和厂子里三十多个跟着她干活的人。
现在连这个都要被拿走了。
上午十点，手机响了。
母亲的来电。
"晚秋，钱准备得怎么样了？**从昨晚到现在血压都降不下来。"
"妈，那笔抵押的事，您知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抵押不抵押的，**做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拿我的房产证，伪造我的签名。去做了抵押。"
"那不是为了你弟弟吗！你弟弟遇到困难了，一家人不帮衬还等什么？"
"上次也是困难。上上次也是。每次都是。"
"你这是什么态度！"刘玉芬的声音尖了起来。"晨阳是你亲弟弟！你从小就跟他不亲，现在有了钱更了不起了是不是！"
"妈，您听我说。"
"我不听！我就说一句话，后天之前，钱到晨阳账上。**的寿宴也该张罗了，十桌的菜，加上酒水，你估个数。"
"寿宴的事我来办。"陆晚秋说。
"钱呢？"
陆晚秋攥着手机没说话。
"你犹豫什么！晚秋！你弟弟要是出了事，这个家就散了！你想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好。我想办法。"
她挂了电话。
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生产车间屋顶上的天空。
灰蒙蒙的。
她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发黄。上面是她二十六岁那年，厂子开业的第一天。
铁皮棚子前面，她一个人站着。穿着灰色的工作服，手里举着****。
那天没有人来祝贺。
父亲说"女孩子家开什么厂"。母亲说"那点钱不如给你弟弟"。弟弟说"姐你别折腾了"。
她一个人放了一挂鞭炮，一个人揭了红布，一个人在铁皮棚里坐了一整夜。
那天晚上她给自己的厂起了名字。秋华。
秋天的秋。华是光华的华。
不是谁教她的。她自己想的。
她觉得自己就像秋天，所有人觉得萧条冷落。但秋天有秋天的果实。
她把照片放回信封，放回抽屉。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那个陌生号码。昨晚没接到的那个。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陆小姐，我是孟律师。之前帮您做过一次合同**。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
陆晚秋的表情没有变化。
"您说。"
两个人说了不到三分钟，陆晚秋挂断电话。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了一行字后又删掉了。
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下午两点，弟弟的女朋友柳婷来了。
陆晚秋正在车间盯一批货的质检。柳婷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在机器轰鸣声里显得格格不入。
"晚秋姐。"柳婷笑着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婷婷，你怎么来了？"
"晨阳让我来看看姐姐。顺便接你回家吃饭。"柳婷笑容满面，但陆晚秋注意到她的眼睛在打量厂房。
"你们这儿挺大的嘛，听晨阳说值不少钱。"
陆晚秋把胳膊不动声色地抽出来，"我这还忙着呢。"
"姐，钱的事你别太有压力。"柳婷挡在她面前，语气忽然变得体贴入微，"晨阳这人你也知道，从小被爸妈惯着，他也不想这样的。"
"但他跟我说了，等以后稳定了，一定会还你的。"
陆晚秋差点笑出来。这句"以后一定还你"，她听了不下十遍了。每次都是在要钱之前说。
"婷婷，八十万不是小数。我厂里下个月的货款都在里面。"
"我知道。"柳婷把声音压低了些，"但姐，你也得替晨阳想想。那些人不是好惹的。"
"他们今天早上来过了。"
"是吗？"柳婷的反应让陆晚秋注意了一下。太快了，眼神太平静了。
"那你更应该赶紧把钱转了呀。"柳婷用一种劝人喝热水的语气说，"转完了什么事都没了。你这厂子不是也要搬到新地方了嘛，动一动又是一条路。"
"谁告诉你我要搬？"
"晨阳说的啊。他说爸已经在给你物色新位置了。"
陆晚秋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柳婷。
"什么新位置？"
"就是那个，旧城那边有块地，**说可以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