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定的？"霍英棠逼上一步，"我跟沈家定亲的时候，萍子还在跟隔壁村的**小子处对象。是你，背着我去沈家退了亲，把萍子塞过去的。对不对？"
田桂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院子外面传来唢呐声，远远的，从西边来。
霍英棠转身，拿起炕上那件大红嫁衣。
田桂枝以为她想通了，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
霍英棠走到灶台边，掀开灶门，把嫁衣塞了进去。
火舌舔上大红的缎面，"呼"一声蹿起来，映红了半间屋子。
"你疯了！"田桂枝尖叫着扑过去，被霍英棠一把推开。
"妈，你听好了。"霍英棠站在灶台前，火光在她脸上跳，"这辈子，我不上那顶花轿。谁来抬，我就掀了它。"
田桂枝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说不出一个字。
唢呐声越来越近了。
2
唢呐声到了院门口。
霍英棠站在堂屋正中，头发散着，脚上没穿鞋，身上还是昨晚睡觉的旧棉袄。灶膛里的火把嫁衣烧得只剩一角红布，焦糊味弥漫了整间屋子。
田桂枝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裤腿哭："英子，你要**妈啊——人家花轿都到了，你让**脸往哪搁——"
院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赵德贵的大哥赵德富，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后面跟着四个抬轿的汉子。
"亲家母，新娘子呢？"赵德富笑着往里张望，一眼看见站在堂屋里的霍英棠，愣了一下，"这是……还没换衣裳？"
田桂枝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挤出笑："英子她、她害羞，我再去催催——"
"不用催了。"霍英棠开口。
赵德富看向她。
"我不嫁。赵德富脸上的笑没了。
他扭头看田桂枝，田桂枝嘴唇抖着，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躲闪。
"亲家母，这是啥意思？"赵德富的声音沉下来，"彩礼我们赵家可是一分不少给的，三百块，缝纫机，电视机票——"
"我知道。"霍英棠打断他，目光扫过他身后几个抬轿的汉子，"三百块买一条人命，你们赵家做生意还挺划算的。"
赵德富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这丫头片子——"
"赵德贵的前头婆娘怎么死的？"霍英棠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送到镇卫生院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院门外，看热闹的邻居越聚越多。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头接耳。
赵德富的眼睛眯起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你胡说八道——我兄弟的婆娘是自己摔死的！**都定了案的！"
"摔死的。"霍英棠点头，嘴角弯了一下，"从炕上摔下来，摔断三根肋骨。赵德富大哥，你们赵家的炕，是铺了钉子还是镶了刀片？"
"噗——"门外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德富胸口剧烈起伏，攥紧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三百块彩礼你家收了，缝纫机**搬回屋了，****的婚书——"
"婚书？"霍英棠伸出手，"拿出来看看。"
赵德富一愣。
他翻了翻口袋，又看了看身后的人，脸上的底气明显泄了一截。
他没带。
因为根本没有婚书。
这年代农村嫁娶，尤其是这种"顶替"的婚事，哪有人去公社领证？不过是两家口头一说，彩礼一过，人往轿上一抬就算完事。
霍英棠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彻底有了底。
"没有婚书，没有结婚证，公社没登记。"她一条一条数，"赵德富，你今天要是敢强抬人，我就去镇上告你们赵家**妇女。"
"你……"
"1980年新婚姻法，买卖婚姻违法。"霍英棠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院门口每一个人耳朵里，"你要是不信，咱们一起去镇***坐坐。"
赵德富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上辈子就靠着没人敢报官、没人懂法横行乡里。可霍英棠活了两辈子，上辈子被赵德贵关在屋里打的时候，隔壁住着个下放的老教师。那老教师心善，每天隔着墙教她认字，念报纸。
新婚姻法的每一条，她背得比课文还熟。
只是上辈子，她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赵德富咬着牙，指着田桂枝："你们霍家要是敢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