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们的宝宝很健康。"
我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文字开始变得模糊，又重新聚焦。
下面有一条评论。
宋瑶琪的头像。她用的是读研时候的照片，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弯。
她的回复：
"等你忙完，带你听胎心"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嗡嗡响着，隔壁工位有人在打电话谈结构参数。我坐在椅子上，手机举在面前，举了大概有十分钟。
中间有人叫我。
"裴工？裴工，甲方那边催图纸——"
我没出声。
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什么时候点着的不知道。烟灰垂了一截下来，火星烫到食指关节，皮肤传来刺痛。
我把烟掐了。
手指关节处起了一个小水泡。
我把那条朋友圈截了图。
然后翻到宋瑶琪给我看的那张检查单照片。两张图并排，一个字一个字地对——
医院：一样。
日期：一样。
孕周：一样。
*超图像的角度、位置，甚至医生手写的备注字迹——一样。
不是相似。
是同一张。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办公室顶上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嗞嗞嗞，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
下午五点，我提前回了家。
钥匙**锁孔的时候，手稳得出奇。
玄关换鞋，整理了一下表情。
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家装节目。宋瑶琪刚洗完澡，穿着那条米白色的吊带睡裙从浴室出来，头发用毛巾松松地裹着，脸上带着蒸出来的红。
看见我，她眉毛扬了一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笑着问，声音清亮。说话的同时，右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耳垂。
那是她撒谎的小动作。
以前从没注意过。
我看着她的手指从耳垂上滑下来，落回身侧。
"项目提前审完了，"我说，"你吃了吗？"
"还没，等你呢。"
"那我去做。"
我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背。
手在抖。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天晚上，我炒了两个菜，一个清蒸鲈鱼。她吃了不少，说最近胃口好了。
我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她低头夹菜时额前有一缕碎发垂下来，她习惯性地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挑出来放到我碗里——
这些动作我看了八年。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熟悉。
但我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饭后她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坐在旁边，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工作邮件。
我一个字没看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行字——
"辛苦了，我们的宝宝很健康。"
"等你忙完，带你听胎心。"
手机亮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是霍征发来的消息。
霍征，大学室友，现在是江城最大一家律所的合伙人。关系铁到他婚礼让我当伴郎，离婚也是我陪他喝到天亮。
消息只有一句："老裴，周末打球不？"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然后打了几个字过去。
"不打了。有个事，得找你。"
"？"
"当面说。"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宋瑶琪从沙发另一头凑过来，脑袋靠在我肩上。
"裴珩。"
"嗯？"
"你说……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都好，"我说。
嗓子发紧。
她没察觉，笑着碰了碰自己的肚子。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覆在小腹上，灯光打在她的指甲上泛着一层浅粉。
那只手。
昨天，在段铭远的朋友圈下面打出"带你听胎心"的，也是那只手。
2
第二天中午，我坐在霍征律所楼下的咖啡馆里。
他迟到了十五分钟。推门进来的时候西装革裂，腋下夹着文件袋，一脸刚开完庭的疲态。
"点了吗？"
"点了，美式。"
"行。"他拉开椅子坐下，扯了扯领带，"什么事，电话里说不了？"
我把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并排两张截图——宋瑶琪的*超检查单，段铭远的朋友圈。
霍征拿起来看了五秒。然后放下手机，抬头看我。
他的眼神变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上午。"
"确认过了？"
"同一家医院，同一天，同一个孕周，同一张*超图。她在他那条朋友圈底下回复——带你听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