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素衣玄刃 共入凶宅------------------------------------------，握剑的手缓缓松开些许，却并未放松戒备。她偏头看向身旁黑衣刀客，语气平淡开口：“阁下方才也瞧见了，这府里除了你我，还有旁人。轻功不弱，且刻意藏着气息，不像是凶手。”刀客应声，目光扫过地面青苔上浅浅的踏痕，声音低沉，“若是真凶，不必这般躲躲藏藏，直接动手便是，犯不着暗中窥探。那会是谁？”苏绾蹙眉，“柳府满门惨死，寻常百姓避之不及，谁会冒着风险，潜入这凶宅之中？不好说。”刀客缓步朝前走了两步，俯身指尖轻触那道浅痕，“许是想来找线索的江湖人，也许是和柳家有牵扯的旧人，更或许，是凶手的同党，回来销毁证据。”，不绕弯子，语气里全是江湖人的实在，半点没有故作高深的模样，反倒让苏绾多了几分信任。“不管是谁，先查柳家死因，其余的暂且放一放。”苏绾收回目光，朝着正厅方向抬步，“死者皆停在正厅，官府草草收场，定然漏了关键线索。姑娘所言有理。”刀客起身，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既不抢功，也不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官府仵作不懂江湖暗器手法，更辨不出奇毒，咱们细细查，总能找到破绽。”，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前行，庭院里荒草没踝，许久无人打理，露水混着雨水，沾湿了裤脚，透着微凉的湿气。，却各有心思。，柳家这等诡异死状，和当年她所见的一模一样，若能查清柳府命案，或许就能揪出灭门仇人。而身旁这位刀客，看着神秘，行事却正派，身手想来不差，有他同行，查案也能顺利几分。，看似随意张望，实则将庭院里的每一处异常都记在心里，目光偶尔落在苏绾颈间的定海锁上，又快速移开，不露半点异样，依旧是那副过路江湖人的淡然模样。，两人便走到正厅门前。，缝隙里透出一股淡淡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不似花香，也不似药香，闻着让人莫名心头一沉。“这气味有些古怪。”苏绾停下脚步，鼻尖轻嗅，转头看向刀客，“阁下可有察觉？”，凑近门缝轻嗅片刻，沉声道：“是淬了毒的暗器味道，这香味应该是毒料自带的，很淡，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官府那些人，定然没注意到。”
“暗器毒杀？”苏绾心头一紧，“可死者周身无伤，仵作也没验出中毒迹象。”
“江湖上有种细针，比牛毛还细，淬上闭脉散气的奇毒，入体即死，毒发极快，不留余毒，**上也看不出异样。”刀客轻声解释，语气平常，像是见惯了这般江湖手段，“这种**手法，隐秘至极，寻常仵作根本验不出来。”
苏绾闻言，心头了然。
师父曾与她说过，江湖阴毒暗器数不胜数，有些看似无伤，实则致命。她不再多言，伸手轻轻推开正厅木门，门轴吱呀作响，昏暗的厅内景象，尽数映入眼帘。
十余具薄棺整齐摆放，棺木简陋，无牌位无香火，冷冷清清，看得人心里发沉。棺木旁的地面上，还留着官府勘验时的脚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痕迹。
“十七具棺木，正好对应柳家一十七口。”刀客扫过厅内，目光落在最前方那具最大的棺木上，“那应该是柳家家主柳承安的棺木，先从他查起？”
“嗯。”苏绾点头，迈步走到主棺旁，“家主身死，凶手大概率最先对他下手，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两人对视一眼，刀客伸手，缓缓推开棺盖。
棺木内，柳承安身着常服，双目轻闭，面色安详，果真如同熟睡一般，周身衣衫整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全然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苏绾俯身，细细打量他的周身，从脸颊、脖颈到双手，一寸寸查看，不敢有半分疏漏。黑衣刀客则站在一旁，留意着厅外动静，替她把守，防止有人暗中偷袭。
“阁下，你看这里。”片刻后，苏绾忽然开口，指尖指向柳承安脖颈右侧。
刀客俯身看去，只见柳承安脖颈处，有一个细如针尖的小孔，颜色与肌肤相近，若不凑近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果然是细针夺命。”刀客眼神微沉，“这**极小，位置精准，一针就命中要害，凶手定然是用暗器的高手。”
苏绾抬手，轻轻抚过颈间定海锁，此刻锁身滚烫，比在庭院时更甚：“我这定海锁，能辨凶煞罪痕，此刻滚烫发烫，说明这针上的毒，沾染过不止一条人命，和我追查的旧案，脱不了干系。”
“姑娘追查的，可是落星村灭门案？”刀客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微微顿住，随即补充道，“常年江湖漂泊，早年听过十年前落星村的灭门旧事，死状和柳家如出一辙。”
苏绾抬眸，眸光微冷，看向他：“阁下倒是消息灵通。”
“江湖走得多，闲言碎语听得多罢了。”刀客神色淡然，不露半点异样，“若是两案同源，那凶手便是同一个人，或是同一伙人，作案手法从未变过。”
苏绾没有追问，她知道江湖人各有秘密，正如她不愿轻易提及自己的身世，眼前这位刀客，也定然有自己的隐秘。只要他一心查案，不与自己为敌，其余的，她不必深究。
“再看看其他棺木。”苏绾起身，走向旁边柳家夫人的棺木。
两人依次推开棺木查看，柳家上下，老老少少，每具**的脖颈右侧，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细**，死状完全相同，皆是一针致命，毫无挣扎。
“全是同一手法，同一暗器。”刀客合上最后一具棺木，语气凝重，“凶手对柳府布局极为熟悉，能悄无声息潜入，还能让柳家人毫无防备，定然是柳家熟识之人。”
“熟识之人？”苏绾蹙眉，走到厅内的案几旁，看着上面摆放的残茶，“柳家遇害当晚，应该是在待客，你看这茶具，还有两杯残茶未撤。”
刀客走过来，指尖轻拂过案几边缘，忽然摸到一道浅浅的划痕：“这里有痕迹，像是细针划过留下的。”
他仔细查看，又蹲下身，看向案几下方的地面，忽然发现一枚闪着幽蓝微光的细小物件，他伸手捡起，递到苏绾面前。
“是那枚毒针！”苏绾心头一震，接过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身泛着淡淡的幽蓝，针尖带着一丝极淡的冷香，和厅内飘散的气味一模一样，正是凶手所用的夺命暗器。
“凶手当晚应该就在这案几旁，与柳家众人对坐，趁其不备，出手**。”刀客沉声分析，“这针是他失手落下的，或是匆忙间未曾察觉，才留在此处。”
苏绾捏着毒针，定海锁滚烫得几乎灼人，她能清晰感觉到，针上散发的凶煞之气，和落星村的一模一样。
“终于找到线索了。”苏绾握紧银针，眸光坚定，“此针材质特殊，毒性罕见，只要顺着这毒针查，一定能找到凶手的来历。”
便在此时，院外竹丛处，再次传来一声轻响，比之前更为清晰，还夹杂着一声压抑的咳嗽声。
“有人！”苏绾心头一警，转身便朝着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