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死入局------------------------------------------，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头顶的水渍上，像一片银色的叶子。。玉是温的。比白天烫了一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小声问。。“你是不是知道所有事，就是不说？”。“行。你继续高冷。我睡觉。”。脑子里闪过韩真指甲缝里的黑色。不是泥。是烧焦的符文残留。，画面连上了。。是阵法残留。韩真在画阵。用一种很古老的笔画法。他在哪见过？。，像水底的泡泡。冒出来，破了。留不住。。窗外有光。不是月光。月亮在另一边。这道光是**的。烛光。。，盯着窗户。窗户纸上有一个人影。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人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玄没动。手握着玉，指节慢慢收紧。
过了很久，人影动了。不是走了，是慢慢蹲下去。蹲在窗户下面。看不见了。
呼吸声从窗户下面传进来。很轻，但能听到。一呼，一吸。不是人的呼吸节奏。太慢了。慢得像什么东西在睡觉。
陈玄闭上眼。装睡。
呼吸声持续了很久。然后停了。脚步声响起，很轻。走远了。
他睁开眼。窗户纸上什么都没有了。手心全是汗。玉在胸口发烫。
第二天卯时。陈玄到执事堂找韩真。
执事堂门口两个石狮子，眼睛是红色的。石狮子嘴里各**一颗石球，风一吹，石球滚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陈玄走进去。地砖是青黑色的，擦得能照出人影。
韩真坐在案后。灰白头发，鹰钩鼻，深棕色眼睛。面前的案上堆着书，最上面那本翻开着，毛笔搁在砚台上，墨还没干。
“来了。”韩真没抬头。
陈玄站在案前。手指在袖子里摩挲着玉。玉是凉的。
“跪下。”
陈玄跪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声音不大，但很脆。凉意从膝盖骨往上爬。
“磕头。”
陈玄弯腰。额头碰到地面。
脑子里闪过那张纸条——小心师父。
“从今天起，你跟我。”韩真终于抬起头。“我是你在天衍书院的师父。我叫韩真。你的命格，我看了。绝命。活不过二十。跟着我，也许能多活几年。”
陈玄跪着没动。
韩真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他面前。陈玄能看到他的靴子尖。黑色布靴，鞋底沾着泥。
“起来。”
陈玄站起来。腿有点麻。
韩真看着他，从上往下看。陈玄比他矮半个头，但目光平视，没低头。
“你不怕我？”韩真问。
“怕。”
“你看着不像怕。”
陈玄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我装的。”
韩真笑了一下。嘴角往两边扯，眼睛没动。那种笑，像在纸上画了一个弧度。
“明天开始，跟我修炼。”
“好。”
韩真转身走回案后，拿起那本翻开的书。“出去。”
陈玄转身走了。走出执事堂，下了台阶，走到院子里。太阳在西边，快落山了。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尾巴。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后背全是汗，不是热的。
脑子里闪过韩真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哪儿？想不起来。但身体记得。鸡皮疙瘩从后颈一直起到腰。
第二天卯时，陈玄到执事堂。韩真教他一套吐纳功法。很简单，比喝水还简单。吸气，存气，呼气。
但韩真让他练了三遍，每一遍都看他的手指。
第三遍练完，韩真说“不错”。
陈玄低头说“谢谢师父”。
脑子里闪过韩真说“不错”时的语调。没有温度，像在说一件工具用得顺手。
修炼结束，陈玄去藏书阁扫地。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扫到**排的时候，他停下来。四顾无人。
把扫帚放好，蹲下去。地板有一块松动，边缘比旁边高出半指。指甲抠住边缘，往上提。
地板松了。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手抄笔记。封面没有字。
翻开第一页。纸页发黄，边缘脆了，翻的时候沙沙响。
凡修此书者，必遭天谴。
陈玄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行。”
翻到第二页。字在动。不是错觉。每一行都在纸上游走，像活物，像有人在水面下写字。他盯着看了几秒，太阳穴开始跳。眼睛胀，像有什么东西从纸面上往脑子里钻。
合上笔记。手有点抖，不是怕，是生理反应。
“天谴。”他小声说。“就是被雷劈呗。”
没人回答。
他把笔记塞进衣服里，贴着肚皮。暗格盖好，扫帚放回原处。站起来。书角硌着肚子。
脑子里闪过韩真指甲缝里的黑色。
他把扫帚拿起来。沙沙沙。竹扫帚刮在木地板上。
脑子里在转。替死鬼。业障。天劫。他活了一千三百年。十个他加起来都不到人家的零头。
沙沙沙。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扫帚。竹枝断了一根，拖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
“不是。”他自言自语。“他找替死鬼，找了一千三百年？”
没人回答。
“一千三百年就找到我？”
扫帚在地上点了两下。
“行吧。总比找不到强。”
下午。陈玄回到藏书阁继续扫地。第一排书架后面有一个死角，扫帚伸不进去。他蹲下去用手扒灰。灰里有一个东西。
硬的。圆的。
掏出来。是一块碎玉。指甲盖大小，边缘磨圆了。颜色和他胸口那块一样。淡青色。
他把碎玉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笔画很细，看不太清。他用拇指蹭掉灰。
鸢。
鸢是什么？鸟？人名？
他把碎玉攥在手心。胸口那块玉烫了一下。像在说什么。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女人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块玉。在刻字。刻刀很细，她手很稳。刻完一个字，停下来，吹掉粉末。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画面碎了。
陈玄睁开眼。手心全是汗。碎玉硌着掌心的老茧。
他把碎玉塞进鞋底。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门外有脚步声。不是布鞋，是那种踩得很轻、很有节奏的脚步。
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白色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
她没看他。径直走向书架最后一排。
陈玄手里握着扫帚，没动。他应该假装她是空气。但他做不到。因为胸口的玉在震动。不是热，是震。像心跳。
她抽出一本书。翻了两页。放回去。转身。经过他身边。她停了一下。就一下。
他没抬头。
她走了。脚步声远了。
陈玄走到她刚才站的位置。书架上——她手指碰过的那本书——书脊上有一滴水。不是水。是眼泪。他用手指碰了一下。是凉的。
不是才滴下来的，已经凉了。但她刚走。刚走的水应该是温的。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灰色的河。白色的花。那个女人站在河对岸，流着泪，对他笑。
“我会找到你的。”她说。“每一世都会。”
画面碎了。
陈玄站在书架前。手里握着扫帚。眼角有东西。用手背擦了一下。是湿的。
他低头看手背。不是汗。是水。
“不是我的。”他小声说。“是她的。”
他用手背蹭了蹭衣服。把扫帚放下，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冷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脑子里在转。她是谁？为什么她的眼泪会烫？为什么她的眼泪能在书脊上留三万年？
他摸了**口的玉。玉是温的。和那滴泪一个温度。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你叫什么？”他问。
门没回答。但他知道。她还会再来。
而下次，他不会再让她哭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