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共进晚餐，他只喝不加糖的“黑咖啡”------------------------------------------，和陆知衍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沉默寡言，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其余时间几乎不会主动跟她说话。，也只是淡淡点个头，便擦肩而过，留下满室清冷。，看着偌大的老洋房整**安静静，连点人气都没有，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总觉得陆知衍看起来孤零零的，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每天待在黑暗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可怜的。“不行，我得主动出击！”，林小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攥紧拳头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打破僵局！”，不用上课也不用去咖啡店兼职。，背着帆布包直奔菜市场。，精挑细选买了一大堆新鲜食材：新鲜的鸡翅、红彤彤的番茄、绿油油的西兰花，还有一根大排骨。“今天做顿丰盛的，不信他不心动！”，一头扎进厨房忙活起来。，可乐鸡翅炖得软烂脱骨，番茄炒蛋酸甜可口，西兰花翠绿**，还有一锅奶白色的排骨汤，香气飘满了整个老洋房。
看着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林小满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给自己打气，然后走到陆知衍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陆先生，你醒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厚重的实木门才被缓缓打开。
陆知衍睡眼朦胧，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眼神还带着刚吵醒的迷茫。
身上穿着宽松的黑色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白皙精致的锁骨，少了平时的冰冷禁欲，多了几分慵懒易碎的美感。
林小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连忙移开视线，干笑两声：
“那个……我今天做了晚饭，做了挺多的，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陆知衍明显愣了一下，墨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邀请自己吃饭。
他沉默了几秒钟，看着林小满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太好了！”
林小满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跑到餐厅，把提前摆好的碗筷又擦了一遍，
“你先坐，我去把汤端出来！”
陆知衍看着她欢快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活了三百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特意为他做饭，还这么开心地邀请他一起吃。
没过多久，陆知衍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衫和西裤走了出来。
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又恢复了那个高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却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啊？”
林小满端着汤出来，看到他不动筷子，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要是你不喜欢吃，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没有。”
陆知衍摇了摇头，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林小满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好吃吗？”
“嗯。”
陆知衍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没有敷衍。
林小满松了一口气，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林小满一直在努力找话题，从学校里老师的奇葩点名方式，说到咖啡店遇到的奇葩顾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陆知衍虽然话少，只是偶尔“嗯”一声，或者点一下头，但看得出来，他一直在认真听。
林小满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他没有拒绝自己的邀请，也没有不耐烦地走开。
吃到一半，林小满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陆知衍的筷子，从来没有碰过可乐鸡翅和排骨汤，只夹番茄炒蛋和西兰花。
“对了，陆先生，你怎么不吃肉啊？”
林小满夹了一个可乐鸡翅，想放到他碗里，
“我炖了好久，特别入味，你尝尝嘛。”
陆知衍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筷子。
“我不吃肉。”他淡淡地说。
“啊？你是素食**者啊？”
林小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把鸡翅收了回来，
“难怪你这么瘦，原来只吃素啊。”
陆知衍没说话，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吃饱了吗？”林小满问。
“嗯。”
“那我去给你倒杯饮料吧！”
林小满站起身，热情地说，
“我买了可乐和橙汁，还有冰红茶，你想喝哪个？”
“不用，我喝咖啡。”
陆知衍说完，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从最深处拿出那个林小满见过很多次的黑色密封袋。
他把袋子里浓稠的黑色液体倒进一个白色的马克杯里，然后端着杯子走了回来。
林小满看着他杯子里黑乎乎的液体，好奇得不行。
她凑过去，闻了闻，***味道都没闻到。
“你喝的是什么咖啡啊？怎么这么黑？”
林小满眨着眼睛问，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浓的咖啡。”
“进口黑咖啡。”
陆知衍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
“不加糖也不加奶吗？那多苦啊！”
林小满皱了皱眉头，一脸好奇，
“我尝尝好不好喝？”
不等陆知衍反应，她就伸手一把拿过他手里的马克杯，仰头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林小满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这哪里是咖啡啊！一点咖啡的香气都没有，又腥又涩，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难喝得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噗——”
林小满连忙捂住嘴，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三大口温水，才勉强把那股恶心的味道压下去。
“这什么啊？也太难喝了吧！”
林小满一脸痛苦地说，舌头都快麻了，
“陆先生，你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啊？比中药还难喝！”
陆知衍看着她皱成包子的脸，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
他拿回自己的马克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喝的是什么琼浆玉液。
“习惯了。”
他淡淡地说。
林小满看着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绝对不是咖啡！哪有咖啡是又腥又涩的？而且一点咖啡味都没有。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医用营养液？因为他身体不好，得了什么奇怪的病，不能吃普通的食物，只能靠这个维持生命？
林小满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再联想到他怕光、作息颠倒、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还有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材，看着陆知衍的眼神里，瞬间多了一丝浓浓的同情。
“陆先生，你身体不好，更要好好吃饭啊。”
林小满一脸认真地说，
“总喝这种东西也不行，营养跟不上的。以后我做饭多做一点素菜，你跟我一起吃吧，总比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强。”
陆知衍抬起头，看着她清澈真诚、满是关心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就在林小满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陆知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在林小满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她开心得眼睛都亮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太好了！那以后我们每天晚上一起吃饭！”
看着林小满笑得灿烂的脸，陆知衍握着马克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虚伪的笑脸和恶毒的算计，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干净纯粹、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心。
这个浑身带着阳光味道的小姑娘，好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了三百年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