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何瑾城红着眼眶把过户协议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念棠，雪莹怀的是我何家唯一的血脉，孩子总不能生下来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好像我住了五年的房子，天生就该让给那个肚子里揣着他种的女人。
我好笑地看着他，摇摇头："我不签。"
"为什么？"
何瑾城猛地提高了声音。
我伸手替他把脸上的泪擦掉，语气很平："老公，你忘了？三年前你公司差点倒闭，是我卖掉所有嫁妆首饰凑了八十万替你堵窟窿。你当时跪在这个客厅里跟我说，这辈子欠我的，拿命还。"
"如果你非要我签字。"
"那你先把命拿来。"
何瑾城呆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满脸不可思议。
大概在他的预设里，我应该像过去五年一样，他说什么我就点头，他让我去社区医院我就去，他让我少出席应酬我就乖乖待在家。
凭什么这次我不听话了？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他松开我的手，站了起来。
"念棠，你可能没有真正理解我的意思。"
"我不否认以前我是爱你的。"
"但现在雪莹怀了孩子，这是何家的第一个后代，我爸我妈那边的压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何家的体面，我都必须给雪莹一个交代，你能懂吗？"
见我不吭声，他换了个策略。
强硬没用，就开始卖惨。
"念棠，我们结婚五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外面那些人怎么说的你不是不清楚，说我何瑾城怕是有什么毛病。合作方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笑，那种笑你体会过吗？"
"你不肯签字，无非就是因为还爱我。"
"可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应该替我想想。念棠，求你了，把协议签了，大家体面地分开，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上前握住我的手，眼神刻意变得温柔，声调也放软了。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这个不断哀求我让出房子的男人。
三年前。
他为了娶我，跟**在电话里吵了整整四十分钟。
**嫌我只是个医生，没有家底。他当着我的面把电话摔了。
他那天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这辈子只娶周念棠。"
"她救过我的命，替我挡过债，把嫁妆卖了替我撑公司。"
"谁敢说她一个字，我跟谁翻脸。"
那时候的他，恨不得把我捧在头顶。
现在的他，连我靠近一步都嫌碍事。
我笑了笑。
走上前抱住微微发颤的何瑾城，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老公，我可以成全你和赵雪莹，但前提是，你先把我杀了。"
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肌肉在抖。
"你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他一把推开我，咬着牙说。
"明明是你在逼我。"
我站稳了，脸上还挂着笑。
"念棠，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承认以前是爱你的。"
"我也说过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好聚好散不行吗？"
他的话音刚断。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碎花连衣裙、涂了亮粉色口红的年轻女人冲进来，满脸怒气。
"你们在干什么？"
我和何瑾城同时看过去。
赵雪莹。二十二岁。何瑾城公司的前台。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她径直朝我走过来，尖声道："周念棠，你是不是又在缠着我老公？"
"老公"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我看了她一眼。
"我和何瑾城是合法夫妻。我们在自己家里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我顿了一下。
"倒是你，连个名分都没有的人，闯进人家家里骂正房，你是哪来的底气？"
赵雪莹显然没料到我会反击。
她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话都没接上来。
她太年轻了。前台干了半年就爬上老板的床，又靠一个孩子锁住了何瑾城。一路顺风顺水，从来没被人当面怼过。
被我堵得说不出话之后，她突然尖叫一声，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朝我砸过来。
我偏了一下头。
杯子飞过我的耳边，直直砸在何瑾城的肩膀上。水溅了他一身。
赵雪莹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他。
"老公，你没事吧？都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