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还你。绝对不多占一天。"她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力道恰到好处，"一万七的事，我也还。回去就让大伟转给你。"
"大伟同意了？"
"他肯定同意。"她没有任何犹豫。
这和昨天说的"大伟的钱全交给**了"完全矛盾。昨天是手里没钱，今天是大伟肯定同意。到底哪句是真的，她自己大概都不在乎。
我没有当场拆穿。
在超市做了十年买卖，我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别在对方使劲表演的时候打断他，让他演完。演得越多，破绽越多。
"我再想想。"我说。
陈美玲没急，笑了笑，站起来继续帮我理货架。
中午的时候，超市来了三个顾客，都是住附近的大姐。她们看见陈美玲在帮忙，有点意外。
"哟，**妹来帮你了？真好，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赵大姐提着一袋米说。
陈美玲赶紧接过去帮她拎到门口："应该的，嫂子平时太辛苦了，我有空就过来搭把手。"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面无表情地扫着码。
赵大姐走了之后，另一个顾客李嫂拎着一桶油走过来，凑近我小声说了一句："淑琴，你婆婆今早在老年活动中心说你的坏话呢。说你眼里只有钱，连小姑子的忙都不帮。"
"嗯，我知道了。"
"你也消停，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我笑笑，没接话。
李嫂走了。陈美玲从货架后面转出来，不知道听到了没有，但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确认过后的安心。
王桂芬在外面替她造**，她在我面前演贤惠。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天陈美玲在超市待了整整四个小时，帮我搬了三箱矿泉水、理了两排货架、扫了一遍地。走的时候还说："嫂子，明天我再来。"
浩然走的时候，口袋里塞着从货架上拿的两包饼干和一袋果冻，没付钱。
周婶看着他们走远，终于忍不住了："老板娘，她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收买你的？"
"都不是。"我把浩然拿走的东西记在本子上，"她是来让全条街都看到她在帮我的忙，好让我没理由拒绝。"
周婶张了张嘴，半天蹦出一句话："这人心眼子比咱超市的货架还多。"
晚上，***回家，态度比昨天好了不少。进门先接过我手里的菜，又帮着摆碗筷。
"听美玲说她今天去你超市帮忙了？"
"是。"
"你看，美玲其实人挺好的，就是嫁的那家人不行。"他一边摆筷子一边说，"你帮她这一次，她会记一辈子。"
"你帮过她几次，她记了吗？"
他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摆歪了一双，没有去纠正。
"淑琴，你别把话说这么绝。"
"我哪句话绝了？我在问你一件事实。"
他不说话了，端起菜往桌上放。
吃饭的时候王桂芬一直夸陈美玲："美玲今天去帮你看店了吧？这孩子就是心好，哪像有些人，帮衬一下就喊天喊地的。"
"哪些人"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清楚。
我添了一口饭，没抬头。
"妈，你跟二姨和大伯母说的那些话，半条街都传遍了。"
王桂芬筷子一放："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也不怕丢人，你那三个条件提出去，外人听了怎么看我们陈家？"
"外人看我们陈家逼嫂子交房子，更不好看。"
"谁逼你了？"王桂芬声音拔高，"美玲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搁那拿架子！"
***放下碗："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小宇坐在旁边，一口饭含在嘴里不敢嚼，大眼睛看看奶奶，又看看我。
我伸手按了按他的头，低声说："吃你的。"
饭后我洗碗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静音，继续洗碗。
等王桂芬回房间了，我才回拨过去。
电话通了一分多钟。
挂了之后，我拿起灶台上那条叠好的围裙，重新系到腰上。
王桂芬在卧室里跟***念叨，声音从走廊闷闷地透出来："你去跟你媳妇说，这事不能再拖了。美玲那边说了，浩然报名截止日期就这两个月。错过了可就真来不及了。"
***含糊应了一声。
两个月。
我倒要看看，两个月够不够用。
陈美玲在我超市"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