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上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他忽然停下来。
"莲子，你信不信我，门面的事我是为咱家好。"
"你为咱家好，为什么要发错消息给我？"
他身体晃了一下。
"什么消息？"
"跟她过有什么意思，一身油烟味，我带你去城里开奶茶店。这是你昨晚凌晨发给我的。"
赵国强的脸白了。
"你都听到了？"
"我不该听到吗？"
他站在路灯下面，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国强，那个女人是谁？"
"没有什么女人，你别胡思乱想。"
"那条语音是发给鬼的？"
他转身就走。
"我不跟你吵，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包子铺不是长久之计。"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创可贴下面的裂口在疼。
第五章
第二天凌晨两点，闹钟响了。
赵国强的床是空的。
他昨晚没回来。
我照常起来和面、擀皮、包馅、上笼。
五点半出门，骑三轮车去青石街。
到了的时候，张大姐已经在门口等我。
"莲子，查得怎么样了？"
"他确实拿了我的合同去办转让，还伪造了我的授权委托书。何主任暂时冻结了。"
张大姐狠狠骂了一声。
"这个赵国强，枉为人。"
"大姐，事还没完。他昨晚跟我摊牌了，说要我同意转让门面，拿钱去城里开奶茶店。"
"你答应了？"
"我说不卖。"
"对，就不能卖。这铺子是你的**子。"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能怎样？合同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他翻天也翻不出你的手心。"
我没接话。
赵国强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做不成的事，会找人帮他做。
而他最会找的人，是**。
果然，上午十点刚收完摊，我婆婆就来了。
赵母六十三岁，在这条街上住了一辈子，说话嗓门大得隔三个铺面都能听见。
"莲子，你是不是跟国强吵架了？"
"没吵。"
"那他怎么说你不同意卖铺子？"
看，来了。
"妈，那个铺子是我租的，合同上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又怎样？你们是两口子，两口子的东西分什么你的我的？"
"那他的工资卡为什么从来不给我看？"
赵母顿了一下。
"那是国强的工资，跟这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的工资是他的，我的铺子就是两口子的？"
"你一个女人家，能有今天还不是嫁了国强？你嫁过来之前你有铺子吗？"
"我嫁过来之前，这个门面还是个垃圾堆。是我一锹一锹清出来的，是我跟我妈借了一万块才租下来的。"
赵母提高了嗓门。
"行了行了，翅膀硬了是不是？国强说得对，你就是个蒸包子的命，没有远见。他想带着全家往前奔一步，你还拖后腿。"
我把蒸笼摞好，一层一层擦干净。
"妈，话我说清楚了。铺子不卖。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
赵母气得在门口跺了三脚，扭头走了。
走之前扔下一句："你不同意，国强自有办法。"
张大姐从面馆探出头。
"你婆婆走了？"
"走了。"
"莲子，你也太能忍了，换了我早掀桌子了。"
"掀桌子有什么用？他们是一家人。"
"你不也是一家人？"
我把最后一个蒸笼擦干。
"大姐，我不是一家人。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蒸包子的工具。"
张大姐不说话了。
第六章
赵国强三天没回家。
我照常凌晨两点起来，和面，包馅，出摊。
第三天傍晚，隔壁卤味摊的刘哥过来找我。
"莲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赵国强前天来找我借过钱。说要做生意周转。"
"你借了？"
"没有。但是，他不只找了我一个人。"
我停下手里的活。
"他还找了谁？"
"老周，陈婶，还有巷子里修鞋的王叔。"
"他们借了吗？"
"老周借了三千，陈婶借了两千。王叔没借，说手头紧。"
五千块。
赵国强在外面借了五千块。
"他说是做什么生意？"
"就说是跟人合伙开店，让大家放心，年底翻倍还。"
翻倍还。
他拿什么翻倍？
他一个月工资三千四，还不够还利息。
我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