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章 惊坐起------------------------------------------，满口腥甜的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冰冷的雨水、泥泞的山路、身后刺耳的哭喊，还有弥留之际，雨幕中那两个狂奔而来的模糊身影……，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芙蓉色帐幔被清晨的微风拂得轻轻晃动，空气中浮着清雅的沉水香，彻底驱散了方才临死前的阴冷与血腥。，胸腔依旧剧烈起伏，久久没能回过神。。，**无尽的不甘与悔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五十六岁枯槁半生，被挚爱之人联手**三十八年，最终口吐鲜血，倒在古寺门前，带着满腔遗憾离世。，雨幕里那两个踉跄奔赴的模糊身影，成了她最后残存的画面。？，却默默护了她一生的人吗？，便被帐外的声音打断。“公主，您可算醒了？”，纤细的手撩开帐幔，一张圆润娇俏的脸庞探进来，笑起来颊边陷着两个浅浅梨涡，眉眼鲜活，毫无半分暮气。。、却早逝于中年的侍女翠微。，心头巨震。
她分明记得翠微四十岁那年，突发急病，躺在她怀中渐渐没了气息，冰冷的触感至今还残留在指尖。可眼前的少女，眉眼灵动，正是二十岁出头，最是明媚鲜活的模样。
“公主今儿怎么睡了这么久？脸色还这么差。”翠微手脚麻利地挂好帐幔，伸手想探她的额头，满是担忧，“可是梦魇了？方才沈夫人遣人来问，说后日府里春宴，劳您过去搭把手照应呢。”
沈夫人。
婆母。
这三个字瞬间将赵灵汐拉回现实，狠狠戳破最后一丝恍惚。
她不是在阴曹地府，也不是在幻境，而是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她十八岁这年，刚刚嫁入沈家不过数月，一切阴谋都还未上演，一切悲剧都还未开始的时候。
赵灵汐猛地坐起身，动作太过急促，眼前阵阵发黑，眩晕感袭来，却被她强行压下。她不等翠微搀扶，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砖上，快步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少女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盈盈，肌肤细腻莹润，一头乌黑青丝垂落肩头，没有半分皱纹，没有垂垂老矣的沧桑，更没有守寡半生的死寂。
这是她最美好的年纪，是尚未被骗局磋磨、风华正茂的昭阳长公主。
赵灵汐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光滑的触感，真实得让她眼眶泛红。
前世临死前的种种画面，再次在脑海中翻涌。
暴雨中那对璧人的光鲜体面，跪地求饶的虚伪嘴脸，自己满身泥泞、口吐鲜血的凄惨，还有那两个始终看不清面容、却拼命朝她奔来的身影……
不甘、悔恨、痛苦，再次涌上心头，却又被重生的庆幸狠狠压下。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公主！您怎么哭了？”翠微见她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拿过锦帕要替她擦泪。
赵灵汐转身，一把紧紧抱住翠微，将脸埋在她的肩窝，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声音哽咽发颤。
“翠微，我做了一个好长、好苦的噩梦。”
梦到自己半生孤寂，错付终身，被最亲近的人骗尽一切，凄惨死去；梦到自己耗尽一生，终究是一场空。
翠微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公主莫怕，梦都是反的，一切都好好的呢。”
赵灵汐闭了闭眼，将所有负面情绪尽数压在心底，缓缓松开手，接过锦帕擦去泪水。
她不能沉溺在悲伤里，她还有仇要报，有债要讨，还有那些前世被她忽略的人和事，要一一厘清。
尤其是，弥留之际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到底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十八岁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决绝。她看向铜镜，指尖缓缓攥紧，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后日的春宴，沈文轩“战死”的噩耗便会传回沈家。
上辈子，她听闻噩耗，哭到昏死过去，执意守节，拒绝了父皇与皇兄所有安排，从此困死在沈家的牢笼里，耗尽一生。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翠微。”
赵灵汐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是翠微从未听过的威严。
“奴婢在。”翠微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应道。
“你去院门口守着，没有本宫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哪怕是婆母身边的人，也一律挡回去。”
“是。”
翠微虽心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合上房门。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赵灵汐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初春清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院中老槐抽出新芽，远处沈家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片岁月静好。
可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沈文轩的假死骗局，赵灵月的冷宫出逃，婆母的暗中算计，还有她那被肆意挥霍的嫁妆……前世所有的伤痛与**，这一世，她要一一讨回。
“来人。”她扬声轻唤。
“公主有何吩咐？”
“去传暗卫影一，即刻来见，不得声张。”
不过片刻，黑影如鬼魅般落地，单膝跪地：“属下影一，参见公主。”
赵灵汐转过身，眼底寒光乍现，语气不容置疑：
“本宫命你，七日内，查清两件事。其一，冷宫庶妹赵灵月，是真的病亡，还是假死脱身，如今身在何处，与何人往来；其二，亲赴边关，彻查沈文轩在军中实情，查明他到底是生是死，有无异心。”
影一身形微震，却不敢多言，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话音落，身影转瞬消失。
赵灵汐走回梳妆台前，打开胭脂盒，看着盒中鲜红欲滴的胭脂，缓缓勾起唇角。
前世她为守虚无贞节，素衣素服，脂粉不施，活得卑微枯槁。
这辈子，她要做回风华绝代的昭阳长公主，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至于临死前那两个奔赴而来的身影，她总有一天，会揭开真相。
这一世，她的命运，只能由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