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园惊遇------------------------------------------，庭院里草木带着露水，空气清冽微凉。，独自沿着后花园长廊缓步行走。，整日困在自己小院，极少来这花园散心。偌大沈家，亭台楼阁，繁花似锦，她竟从未认真看过一眼。，心境全然不同。，没有执念，没有对虚无夫君的日夜牵挂，她才有闲情，慢慢打量这座困住她三十八年一生的宅院。，落英轻轻飘落。，忽然脚步一顿。，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风骨温润清雅，一袭素色长衫，墨发束玉簪，正是沈家长子，新科状元——沈惊寒。，今日休沐归家，独自一人站在桥边，望着流水落花，似有所思。。，只会恭敬行礼，远远避开，恪守叔嫂分寸，不多看一眼，不多说一语。，自己是二公子的妻子，理应与长兄保持距离，免得惹人闲话，玷污自己对沈文轩忠贞不二的名声。。，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前世临死前雨幕里，那两个拼命朝她奔来的模糊身影，此刻与眼前之人渐渐重合。
守了她一辈子，终身未娶，埋骨边疆。
她亏欠最深，也忽略最久的人。
沈惊寒似乎察觉到身后目光，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
沈惊寒眼底平静淡然的神色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极致、压抑到极致、滚烫到几乎藏不住的情绪。
灼热。
深情。
隐忍。
心疼。
还有两世堆积而来，无处诉说的执念与悔恨。
那根本不是寻常兄长看待弟媳该有的眼神。
太过浓烈，太过直白，太过小心翼翼，又太过刻骨铭心。
他瞳孔微缩，身躯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握着袖袍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明明只是初见一般的相逢，他却像是看了她千千万万年。
赵灵汐心头猛地一震。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前世的沈惊寒，清冷疏离，温和有礼，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眼神平淡克制，从不会这般外露情绪。
可今天。
他看她的目光，炙热滚烫，欲言又止，藏着数不尽的心事与深情，像是快要克制不住，快要冲破所有礼教与身份。
他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
一个大胆到让她心惊的念头，猛然涌上心头。
他也和自己一样，重生了？
赵灵汐强压下心底波澜，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端庄疏离的礼数，缓缓俯身行礼：“见过兄长。”
一声兄长，客气，清冷，划开界限。
沈惊寒猛地回过神，飞快收敛眼底翻涌的情绪，极力压下所有异样，微微躬身回礼，声音微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妹。”
仅仅一声称呼，两人心境天差地别。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花枝之下，目光依旧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细细描摹她年轻完好、鲜活明媚的容颜。
上辈子她枯槁苍老，满身疲惫，含恨而终。
这辈子她风华正好，安然无恙。
真好。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弟妹怎会独自来花园？”沈惊寒轻声开口，努力维持正常语气，“今日风凉，小心着凉。”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赵灵汐淡淡应答，刻意错开他灼热的视线，不敢与他长久对视。
她怕自己一看，就会看穿他两世的痛苦。
也怕自己露馅，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
沈惊寒看着她刻意疏远的模样，心口微微一涩。
前世她避他如洪水猛兽，今生依旧如此。
可他再也不想退让，不想沉默，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深渊，守一辈子空寡，落得那般凄惨结局。
“二弟远在边关，府中诸事繁杂。”他轻声提醒，语气带着隐晦的关切，“弟妹一人居住，凡事多小心，若有难处，大可随时找我。”
又是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前世她冷漠拒绝，敬而远之。
今生赵灵汐抬眸，再次看向他。
这一次，她看得很久，很认真。
看清他眼底深藏的温柔，看清他小心翼翼的守护，看清他跨越一世轮回，依旧不变的心意。
她轻轻点头：“多谢兄长关怀。”
没有疏远，没有回避，只有平静坦然。
就是这简简单单一句回应，让沈惊寒死寂多年的心，骤然回暖。
他忽然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一样。
这一世的弟妹，真的不一样了。
两人静静站在落花之下，没有过多言语，却有无尽暗流在彼此心间涌动。
一人心知前世所有真相，怀疑对方重生。
一人倾尽所有温柔，小心翼翼靠近心上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少年轻快的脚步声。
“嫂子——！”
沈知予蹦蹦跳跳跑了过来，一下子打断两人对视。
赵灵汐收回目光，从容转身。
一场暗藏轮回纠葛的相遇，悄然落幕。
而属于三个人，两辈子的命运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