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课------------------------------------------，林辰就醒了。，是心里装着事，睡不着。他摸黑穿好衣服，把师父给的那把猎刀别在腰间，推门出去。。，咕嘟咕嘟冒着泡。张守义坐在炕沿上磨刀，头也没抬：“来了？先吃饭。”。张守义往背包里塞了两壶烧酒、一包盐巴、几根绳索，又把墙上的**取下来，检查了一遍枪机。“师父，今天带枪？”林辰问。“那伙人有枪。”张守义把枪背在肩上，“不带家伙，遇上了吃亏。”。，村子里黑黢黢的，只有零星的狗叫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霜。，天边才泛出鱼肚白。林辰回头看了一眼，**生产队的房子已经变成了远处的小黑点。，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几乎没有声响。林辰跟在后面，刻意模仿师父的步伐，尽量不制造多余的噪音。“第一课，看脚印。”张守义突然停下，蹲下身，指着一串雪地上的痕迹，“告诉我都看到了什么。”。那串脚印不算新鲜，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但形状还能辨认——两个分叉的蹄印，前面深后面浅。“狍子。”他不假思索地说，“成年狍子，七八十斤。昨晚半夜经过这里，从北往南走，速度不快，在找吃的。”：“你怎么知道是半夜？”
“脚印边缘有轻微融化的痕迹。大兴安岭这个季节，太阳出来后雪会反光升温。除非是清晨留下的，否则只能是半夜——半夜温度最低，雪最硬，留下的脚印边缘最清晰。现在是将近早上七点，三个时辰前是凌晨四点左右。”
林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太多。前世在山上混了十年，这些东西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张守义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你小子，真没进过山？”
“真没进过。”林辰一脸真诚，“但我在书上看过，加上推理。”
张守义没再追问，站起身指着更远处的一串脚印：“那个呢？”
林辰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
那串脚印比狍子的大得多，深深嵌进雪里，间距很大，说明走得很急。脚印周围有零星的暗红色斑点，在白雪上格外扎眼。
血迹。
“野猪。”林辰的声音沉下来，“就是前天晚上闯进村的那头。这串脚印是它逃跑时留下的。”
张守义点点头：“你再看看，野猪来时的方向上，还有没有别的痕迹。”
林辰往前搜索了三十来步，停下脚步。
这里有一片杂乱的痕迹。有人类的脚印，至少三到四人，还有野猪挣扎的痕迹，雪地被翻得乱七八糟，混合着大量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
最关键的是，林辰在雪地里发现了一截断裂的皮绳，上面沾着血，绳结的打法很特殊，不是本地人常用的。
“师父，您看。”
张守义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本地的东西。”他把皮绳揣进怀里，目光望向西北方向的山林，“那伙人，不是普通的盗猎者。”
“师父，您觉得他们是什么来头？”
张守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往回走。
“今天的课先到这，回去再说。”
林辰跟上，知道师父的脾气——不该问的不问，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回村的路上，张守义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
“林辰，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当徒弟吗？”
林辰想了想：“因为那三个条件？”
“不全是。”张守义点了根烟，“我看人看了一辈子。有的人眼睛是空的，有的人眼睛里有东西。你的眼睛里有东西。”
林辰没说话。
“但光有眼睛不够。”张守义吐出一口烟，“打猎这行，靠的是耐心。猎物可以等三天三夜不动，猎人就得等三天三夜不动。你等得了吗？”
“等得了。”
张守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行。明天继续。”
两人进了村，张守义直接去了王铁柱家，关上门商量事情。林辰没跟进去，回了知青点。
赵建国他们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林辰回来，扔下斧头围上来。
“林辰，你去哪了大早上的？”赵建国问。
“跟师父进山转了一圈。”
“师父？你拜师了？”孙卫国瞪大眼睛。
“嗯，跟张守义老猎人学打猎。”
赵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这才来几天，就找到靠山了。”
林辰笑了笑，拿起斧头跟他们一起劈柴。
中午，王铁柱让人来叫林辰。
林辰到了王铁柱家，看到张守义也在，两人坐在炕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纸。
“林辰，你看看这个。”王铁柱把纸递过来。
纸上画着几张图，是脚印和绳结的样式，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守义叔把那截皮绳上的绳结算出来了。”王铁柱的脸色不太好看，“这种绳结叫‘水手结’，是渔民和码头工人用的。大兴安岭这地方，没人会打这种结。”
林辰心里一沉。码头工人用的绳结，出现在深山老林里。
“那伙人，是从海边来的？”他问。
“不一定是海边，但肯定是从关内来的。”张守义说，“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伙。有人给他们画地图，有人给他们带路，有人负责运输。”
“运输？”林辰抓住了***。
“对。”张守义指了指地图上的老营盘位置，“那个地方在山沟里，没有路。要把东西运出去，至少得有二三十个人，还得有马匹和车辆。”
王铁柱搓了搓手：“守义叔，您的意思是，这伙人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计划好的？”
“准备了至少半年。”张守义把烟掐灭，“老营盘那地方，一般人找不到。他们能找到，说明有人给他们指路。这个指路的人，要么进过山，要么手里有地图。”
林辰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脸——刘会计。
但他没有说出来，现在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
“王队长，我有个想法。”林辰开口了。
“你说。”
“我想进山，去老营盘看看。”
王铁柱一愣：“现在？大冬天的？”
“现在去最好。雪地里有脚印，能找到他们的活动轨迹。等雪化了，什么都找不到了。”
王铁柱看向张守义。张守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带他去。”
王铁柱叹了口气：“行，你们小心点。需要什么尽管说。”
从王铁柱家出来，张守义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进山。”
“好。”
林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师父，您说老营盘里到底有什么？”
张守义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
“赵老爷子当年没让我进去。但他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山里的东西，拿了是要还的。”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拿了是要还的。
还给谁？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远处的山林黑黢黢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林辰摸了摸腰间的猎刀，深吸一口气。
明天，他要进山了。
（本章完，下一章：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