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每个月给妈转三千块生活费，妈收了，但从来不跟我们说。"陈屿的声音很平，"她拿着陈远的钱，住着我们的房子，吃着你做的饭，然后说我们让她没过上好日子。"
我盯着那个数字，手在发抖。
十七万。
那是我们省吃俭用、不敢换车、不敢旅游、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一点一点攒出来的钱。
"所以，"陈屿合上本子，"她没有资格说那句话。"

周六早上，陈屿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陈远。
这次陈屿接了，按了免提。
"哥。"陈远的声音沙哑，像一夜没睡。
"说。"
"妈……妈昨晚跟孙婷动手了。"
我和陈屿对视了一眼。
"孙婷说妈半夜起来上厕所把她吵醒了，说了她两句。妈就急了，说孙婷嫌弃她。两个人在走廊里推搡起来，孙婷手臂上被抓了一道印子。"
陈远的声音带着哭腔。
"哥，孙婷说了，要么妈走，要么她走。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陈屿沉默了几秒。
"那你选吧。"
"什么？"
"你选。是**，还是你老婆。"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陈远的声音尖了起来，"这是你的责任！妈一直住你那里，你凭什么甩给我！"
"凭什么？"陈屿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凭过去三年，我花了十七万养妈。你花了多少？一万八。你自己算算，谁在尽责任。"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现在轮到你了。很公平。"
"哥……哥你别这样……"陈远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讨好，"要不这样，我每个月多给你转点钱，五千，不，八千。你把妈接回去，行不行？"
"不行。"
"一万！我每个月给你转一万！"
"陈远，"陈屿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觉得钱能解决所有问题？妈在我家三年，骂了我老婆三年。你那一万块，能把这三年的委屈买回来吗？"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陈远才说了一句："你变了，哥。"
"不是我变了。是我不忍了。"
陈屿挂断电话。

周六下午，事情出现了转机。
陈远发来一条长消息。
"哥，我想了一上午。你说得对，这些年确实是你和嫂子付出得多。我承认。我跟孙婷商量了，妈可以在我这住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们三个坐下来好好谈，以后怎么分担，定个规矩。你看行不行？"
我看完消息，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服软了？"
陈屿看着手机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别高兴太早。"
"为什么？"
"你看他的措辞，住一个月。他给了期限。一个月之后呢？还是要送回来。"
他把手机放下。
"而且，三个人坐下来谈，他没说王桂兰参与。他想的是我们三个商量好了，然后通知她。但你觉得王桂兰是那种会听安排的人吗？"
我想了想，摇头。
王桂兰这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谁的话都不听，只听自己想听的。
"那我们怎么回？"
陈屿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可以。但有三个条件。第一，这一个月的所有开销你承担。第二，妈如果再说没过上好日子，你自己处理。第三，一个月后不管结果如何，她不回我这里住。"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有回复。
我以为陈远在考虑。
结果晚上八点，回复来了。
不是陈远发的。
是孙婷。
"大哥大嫂，别演了。你们的条件我看了。第三条，不可能。一个月后她必须走。要么回你们家，要么去养老院。没有第三个选项。"
紧接着又来一条。
"还有，你婆婆今天下午趁我不在家，翻了我的首饰盒。我那条项链不见了。两万八的项链。你们说怎么办？"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我拿着手机，手指发凉。
两万八的项链。
王桂兰不会真的……
陈屿拿过我的手机，看完孙婷的消息，表情没有变化。
他拨通了陈远的电话。
"项链的事，是真的？"
陈远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哥，我也不确定。孙婷说少了，妈说她没拿。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枕头底下，我看到了那个盒子。空的。"
我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