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败的祖坟------------------------------------------ 破败的祖坟，一个人往村后的山坡上走。，打在脸上又冷又硬，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不是土腥味，不是草腥味，是一种更刺鼻、更让人不舒服的味道。。，但现在有路了。一道深深的拖痕从山坡下面一直延伸到上面，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从土里拽出来，又拖了十几米远。，矿灯的光柱在地上晃来晃去，照见两边的野草被什么力量压得东倒西歪。，我停下来了。。，我看见了一个大坑。，坟包前面立着一块青石碑，上面刻着“林公九爷之墓”，立碑人是我。，坟包没了。，坑壁上的土还是新的，铁锹铲过的痕迹清清楚楚。坑底的棺材也不在原位了，被人从坑里拽了出来，胡乱扔在坑旁边的草地上。，斜靠在棺材旁边，上面还沾着泥土和……别的东西。，一步一步走过去。，发出沙沙的声音。风吹得矿灯的光柱晃了晃，我看见棺材上面刻着的几个字——那是爷爷生前亲自选的一副好棺材，椴木的，现在上面的漆已经斑斑驳驳，木头上还有不少裂痕。
我深吸一口气，把矿灯举高，朝棺材里面照过去。
起初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没错。
棺材里躺着的人，不是我爷爷。
那是一具身穿清朝官服的**。脑袋后面拖着一条又黑又粗的辫子，官服是深蓝色的，前襟上绣着锦鸡补子，头上还戴着一顶官帽。
**保存得非常完好，脸上一点腐烂的痕迹都没有。皮肤是蜡**的，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嘴唇往里缩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眼睛闭着，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
但最让我后背发凉的不是这具**本身。
而是它的脖子上。
一根红绳穿着一枚铜钱剑符，挂在那具**的脖子上。
那枚铜钱剑符，我认得。
那是爷爷从不离身的东西。
从我记事起，那枚铜钱剑符就不离爷爷的身。他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连洗澡都不摘下来。
我曾经问过他，这剑符是干什么用的。
爷爷说，保命用的。他在铜钱剑符里养了一个东西，专门保他的命。
我又问他，养了什么？
他没说，只是摸着我脑袋笑了笑：“等爷爷死了，这东西就是你的。”
我盯着那枚铜钱剑符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爷爷的遗物，为什么挂在一具陌生**的脖子上？
棺材里明明应该躺着爷爷，为什么变成了一具清朝干尸？
谁刨的坟？
为什么刨？
我伸手想去扯那枚铜钱剑符，手指刚碰到红绳，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
“别碰！”
我猛地回头，矿灯的光柱照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是住在山坡下的陈奶奶。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奶奶？”我叫了一声。
陈奶奶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矿灯，过了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到我的脸上。
“林牧。”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又干又涩，像是好几天没喝水，“你回来了。”
“陈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的坟被刨了？”
“你爷的。”
“我知道是我爷的坟，但棺材里的人——”
“那是你爷。”
我愣住了。
陈奶奶松开我的手腕，退后一步，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干尸，然后看着我。
“那就是你爷。”她重复了一遍，“林九爷。”
“不可能。”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爷不是这副模样，我爷……他没留过辫子，他不可能穿清朝的官服！”
陈奶奶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爷活了九十三岁。”她说，“可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摇了摇头。
“你爷是光绪年间生人。”陈奶奶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他年轻的时候，在宫里当过差。”
“什么？！”
“你爷当的是什么差，我不能说。”陈奶奶转过身，朝山下走，“我只能告诉你，你爷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管住那张嘴。不该说的，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林牧，趁天还没亮，赶紧走吧。这事你掺和不了。”
“陈奶奶——”
“走！”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厉，像一根**进我的耳朵里。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消失在山坡下的黑夜里，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站在原地，矿灯的光柱照着前面空荡荡的草地，后背全是冷汗。
风吹过来，棺材发出吱呀一声响。
我回头看了一眼棺材，那具干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侧过了头——
面朝着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