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奔赴刑侦路------------------------------------------ 一纸申请，奔赴刑侦路，天刚蒙蒙亮，老幺就醒了。，空酒瓶扔得到处都是，同学们还在呼呼大睡，此起彼伏的鼾声和酒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老幺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叠好被子，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旧木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用了三年的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省警校1982级”的字样，掉了不少漆。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放进木箱，动作很慢，像是在和过去的三年告别。，贴着一张他刚入警校时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穿着不合身的警服，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异常坚定。那是他第一次穿上警服，兴奋得一夜没睡，拉着同学去校门口的照相馆拍的。，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每天早上五点半的紧急集合，零下十几度的冬天在操场上跑五公里，汗水冻成冰碴子挂在眉毛上；第一次摸枪，紧张得手心冒汗，打靶的时候脱了靶，被教官罚站了一下午；第一次解剖**，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晚上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的样子……？真的苦。累吗？真的累。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他学会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正义，什么是**的使命。，老幺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同学们，没有打扰他们，背上挎包，拎着木箱，悄悄走出了宿舍。，格外安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和远处食堂传来的炊烟味。老幺沿着操场慢慢走着，脚下的柏油路还带着夜里的凉意。他走过训练用的单杠双杠，走过靶场，走过教学楼，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和汗水。，传达室的王大爷叫住了他。王大爷在这里看了二十年大门，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进来，又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离开。“小林，要走了？”王大爷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馒头，“刚蒸的，路上吃。谢谢王大爷。”老幺接过馒头，心里暖暖的。“去刑侦支队了？”王大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赞许，“好小子，有骨气。我在这里看了二十年大门，见过太多想走捷径的人，像你这样主动申请去刑侦的，没几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想干点实事。”
“好，干点实事好。”王大爷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刑侦这条路不好走，以后遇到啥难事，别硬扛着。记住，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这身警服，就够了。”
“我记住了，王大爷。”老幺郑重地点了点头。
告别了王大爷，老幺拎着木箱，走到公交站。等了十几分钟，一辆摇摇晃晃的1路公交车开了过来，车身上满是灰尘，车窗玻璃破了好几块，用硬纸板糊着。
老幺挤上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木箱放在脚边，硌得他腿有点疼。公交车慢慢悠悠地开着，穿过太原的大街小巷。
1985年的太原，还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街道两旁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和砖楼，墙上刷着“计划生育，人人有责**开放，振兴**”的标语。骑自行车的人络绎不绝，车铃声叮铃铃地响着，偶尔有一辆解放牌卡车开过，扬起一阵尘土。
老幺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既兴奋又忐忑。他从小在农村长大，来太原读警校三年，也只是在学校附近活动，对这座城市并不熟悉。再过几天，他就要在这里扎根，成为一名真正的**了。
公交车晃悠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长途汽车站。老幺拎着木箱下了车，买了一张回吕梁老家的车票。车票三块五毛钱，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长途汽车站里人声鼎沸，挤满了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和泡面味，还有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老幺找了个角落坐下，啃着王大爷给的馒头，等着发车。
旁边坐着一个去吕梁做生意的小贩，正在和身边的人吹嘘自己在太原赚了多少钱。
“我跟你们说，现在太原的生意好做的很！我倒腾点鸡蛋和布匹，一趟就能赚几十块！比在村里种地强多了！”
“可不是嘛，现在**好了，只要肯吃苦，就能赚到钱。”
“哎，小伙子，你是干啥的？看你穿着警服，是**啊？”小贩转过头，看着老幺，一脸好奇。
老幺点了点头：“嗯，刚从警校毕业。”
“哎呦，**好啊！铁饭碗，体面！”小贩一脸羡慕，“分到哪个单位了？省厅还是市局？”
“市局刑侦支队。”老幺说。
小贩脸上的羡慕一下子变成了惊讶：“刑侦支队？我的娘哎，那地方可危险！我听说那里的**，天天跟***打交道，动不动就挨刀子！小伙子，你咋不去个好点的单位啊？”
老幺笑了笑，没说话。
小贩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又转过头和别人聊了起来。
中午十二点，长途汽车终于发车了。汽车驶出太原城，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向吕梁开去。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市变成了乡村，一片片绿油油的玉米地和高粱地映入眼帘，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坡。
汽车颠簸得厉害，像喝醉了酒一样左右摇晃。乘客们被颠得东倒西歪，有人开始抱怨，有人晕车吐了起来。老幺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想着该怎么跟父母说自己分配的事。
他知道，父母肯定会生气，会伤心，会反对。但他必须说。
他不想**父母，也不想放弃自己的理想。
汽车开了整整六个小时，直到傍晚六点多，才到了老幺家所在的县城。老幺拎着木箱下了车，又转乘了一辆拖拉机，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
夕阳西下，把黄土高坡染成了金**。村子里炊烟袅袅，传来了狗叫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老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这是他熟悉的味道。
走到家门口，母亲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老幺，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迎了上来：“老幺！你可回来了！咋才到啊？我和**等了你一天了！”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老幺手里的木箱，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累坏了吧？快进屋，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手擀面，卧了两个鸡蛋。”
老幺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心里一阵发酸。他点了点头，跟着母亲走进了屋。
屋里，父亲正坐在炕沿上抽烟，看到老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回来了？分配的事咋样了？省厅那边都打点好了，下周你就去报到。”
老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母亲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端到他面前，放在桌子上：“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了好好歇歇，明天跟**去县城，买点新衣服，去省厅报到的时候，穿得体面一点。”
老幺看着碗里的手擀面，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鸡蛋，香气扑鼻。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父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爸，妈，我没去省厅。我申请去市局刑侦支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