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培育仓------------------------------------------，沈星辞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温热的，带着一种不属于正常水体的黏稠感。嘴里**什么东西，像一根软管，舌尖能尝到轻微的橡胶味。她本能地抬手想把它扯出来。。、纤细，手指短短的，指甲圆润干净。皮肤在淡蓝色液体的映衬下泛着一种不太健康的白，像是很久很久没有晒过太阳。这不是一个25岁成年人的手。这是一只小孩子的手。。，慢慢攥紧，再慢慢松开。动作流畅，肌肉记忆完整。脑子里翻涌着不属于这个场景的记忆碎片。早上九点半被叫进经理办公室，一份**劳动合同协议推到面前，上面写着"因业务调整"。她签了字，拿了赔偿金，走出写字楼，过马路的时候听到刺耳的刹车声。。。。液体涌入鼻腔，没有呛咳感，没有窒息。这是一种可以呼吸的液体，带着微微的甜味和金属离子的涩。肺叶正常扩张，肺泡正常交换氧气。只不过交换介质从空气变成了液体。。。不是她自己的知识储备，她一个被裁员的普通社畜哪知道什么培育仓。这是这具身体里自带的认知，像是被预装进大脑的操作系统。她的手摸到仓壁。光滑，冰凉，内侧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玻璃材质，但敲上去是闷响，厚度不小。，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面板上缓慢滚动，大部分她看不懂：心率监测、营养液浓度曲线、基因表达指标、端粒长度追踪。但有几行字让她视线停住了。培育体编号：SX-001培育启动：帝国历23年第137日
当前日期：帝国历35年第204日
培育时长：12年零67天
当前阶段：待分化
存活状态：正常
十二年。
她在这个仓里待了十二年。培育仓代号"SX"，她是唯一的实验体。从帝国历23年到35年，这具身体从一个受精卵长到了……她现在多大？按照数据显示，大概12岁。
沈星辞闭上眼，重新睁开。数字没变。
她试着回忆这十二年间的事，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有人用黑色的幕布把十二年盖得严严实实。
不对。有一点点残留。
不是画面，是声音。很模糊，像是隔着很厚很厚的玻璃传进来的。那个声音偶尔会出现，很低，很轻，不像是人类的语言，却莫名让她感到安心。每次那个声音响起，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会本能地觉得安全，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守护着这片黑暗。
现在那个声音消失了。
从醒来到现在，四周只有培育仓的低频运转声和营养液循环的细微水流声。那个陪伴了她十二年的声音，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彻底安静了。
培育仓发出一声轻鸣，营养液开始缓慢排出。
沈星辞感觉到身体在逐渐下沉，脚底触到了坚硬的仓底。排水持续了约30秒，淡蓝色的液体从仓底的排液口消失。空气涌入，带着一股干燥的、陈旧的机器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她吐出嘴里的呼吸管，第一次用自己的肺呼吸空气。
不太舒服。空气太干，嗓子有点*。她咳嗽了两声，声音在狭小的仓体内回荡，然后又归于寂静。
数据面板跳了一下，新的提示浮现。
培育体体征稳定。
身体年龄：约12岁（标准年）。
首次自主呼吸确认。
释放程序启动中……
仓盖缓缓滑开。机械轨道发出嘶哑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保养过一样。外面的光线涌进来。不是阳光，是惨白的、冷冰冰的人造光源，从头顶很高很高的天花板上打下来。
沈星辞撑着仓壁坐了起来。
液体残留从她的皮肤上滑落，黑色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她低头打量自己。瘦，骨骼纤细，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银灰色连体服。没有镜子，但她能感觉到这张脸和穿越前不一样。五官还在适应，肌肉记忆告诉她这副面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任何表情。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高得看不清边缘，惨白的光源嵌在穹顶之上，像一颗不会闪烁的人造太阳。培育仓孤零零地立在空间的中央，周围是落了灰的地面和散落一地的线缆。墙壁上布满了裂纹，有的裂纹大到能伸进一只手掌。没有声音。没有其他培育仓。只有她一个人，和这一台运转了十二年没有停过的机器。
她还没来得及从这番景象中回过神，脑海深处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锐痛。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脑袋里撕开一道口子。不是比喻，是实实在在的撕裂感。她的视野瞬间变白，耳边嗡鸣，五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到了最大档。
然后，铺天盖地的信息涌入。
不是用眼睛看的。不是用耳朵听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第六感式的感知。墙后面的管道，管道里流动的液体温度比仓内高1.5摄氏度，墙壁外层包含三层结构：隔热层、合金板、然后是巨大的空旷空间。再往外，她能感知到风，沙石，干裂得像龟壳一样的地表，空气中悬浮的高浓度金属粉尘。
这颗星球没有活着的植物。
她的感知继续扩散，不受控制，像是一张不断扩大的网。然后她触碰到了一个东西。
活的。
就在培育仓外面。
不是人类。体型很大，大概是成年人类的五六倍。体温很低，像一块会呼吸的石头。它安静地伏在离培育仓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沈星辞猛地睁开眼。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
那股铺天盖地的感知力骤然回缩，缩回她的脑海深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残留的头痛提醒她，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坐在培育仓里，没有动。呼吸平稳，表情平静。
她刚刚死了，穿越了，在一个培育仓里被泡了十二年，现在外面蹲着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大生物。她的身体似乎有什么奇怪的能力，而她所处的这个世界：帝国历35年，培育仓，基因表达追踪。怎么看都不是她原来那个地球。
头顶的照明灯管闪烁了一下。
然后，培育仓外传来一声低沉的、从嗓子深处发出的呼噜声。
那声音很低，像是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慢速运转。不像威胁，倒像试探，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耐心地等了她十二年，等她从仓里出来。
沈星辞面无表情地盯着舱门的方向。
她叹了口气。
行吧。
反正工作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