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矿星的夜空------------------------------------------。，是那种用了太久的抹布擦过亿万次尘埃后，再也洗不出的陈灰。这颗浮空矿星悬在下层星域的死角，枯竭的矿脉像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龟裂的地表**着，连风都带着铁锈味。。"快点！"他回头，朝下面六个晃晃悠悠的身影伸出手，"星流要来了！"，裹着一件大两号的隔热服，袖子长得能甩水袖。她抓住李燃的手，借力往上蹬，脚下的铁皮屋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哥哥，今天真的能看到吗？"小铃铺喘着气，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燃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这里曾是挖掘"星醓"的主井，如今只剩扭曲的钢架和半塌的平台。他们像七只灰扑扑的麻雀，缩在锈迹斑斑的横梁后面，仰着脖子等。，光来了。。不是一道，是千万道——银的、紫的、靛青的，像有谁在天幕背后扯碎了一条银河。星流在死矿星远处的虚空里奔涌，那是连通各大星域的航道，是这颗废星上的人一辈子也触碰不到的河流。"哇——"孩子们齐声抽气。，眼睛瞪得圆圆的。李燃偏头看她，发现她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星流的光，像盛了两颗刚捞起来的星星。"等我长大了，"李燃指着天，手指划过那道最亮的星流，"我要当星舰船长。不，比船长更厉害——我要带你们去看真正的星辰！""真正的星辰是什么样的？"叫阿岩的男孩问。"比这个亮一万倍！"李燃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天幕，"亮到你看久了会流泪。天空是黑色的，黑得像老院长的苦茶，星星是金色的，一颗一颗，你伸手就能摘到！"
孩子们咯咯笑起来。小铃铺没笑，她认真地看着李燃，小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矿石。矿石只有指甲盖大，是她在废矿渣里捡了半个月才找到的最漂亮的一颗。
"哥哥，这个给你。"
李燃接过来。矿石很丑，表面坑坑洼洼，但在星流的余光里，它微微发亮。
"这是什么？"
"我的星辰证。"小铃铺说，"等我攒够了，我给你当船员。"
李燃愣了一瞬。然后他伸出小指头，勾住小铃铺细细的手指。
"说定了？"
"说定了！"
其他孩子立刻起哄："我也要！""还有我！"
七个小指头在星光下勾成一圈。星流恰好在这一刻大盛，废矿架被照得如同白昼，七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七根钉在这片废土上的桩子。
星流过去了。
光彩褪去，天空重新变成疲惫的灰色。李燃拍了拍裤子："走了，回去晚了老院长又要念叨他的天道酬勤。"
"老院长昨天说，下个月要缴的份额还差三成。"阿岩忽然说。
李燃脚步顿了顿，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矿石揣进口袋，拍了拍阿岩的肩："会有的。"
下山的路上，李燃落在了最后。他习惯性地踢着路边的废矿渣，忽然，一块石头从矿坡滚下来，停在他脚边。
那是一块半透明的石头，拳头大小，内部有云雾般的东西在缓缓流转。李燃没见过这样的矿石。死矿星的石头要么是黑的，要么是红的，要么锈得掉渣。这块石头却像……像有人把一小片凝固的星光封在了里面。
"星醓？"李燃蹲下身。老院长教过，星醓是星域里最常见的能源矿石，黑的、红的、蓝的都有，从没说过有这种半透明的。
他伸手去碰。
指尖接触的瞬间，胸口猛地一烫。
那感觉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子捅进了心口。李燃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手指却像被吸住了，死死粘在那块石头上。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石头里醒了，顺着手指爬进手臂，像一条滚烫的蛇，一路钻进胸膛，在他心脏的位置盘成一团。
然后，它安家了。
烫感消失了。李燃大口喘气，低头撕开衣领——胸口多了一个铜钱大小的伤疤，颜色很淡，边缘泛着极浅的玄**，像是很久以前的旧伤。但他明明没有受过这样的伤。
更奇怪的是，他感觉身体里多了一团暖流。那暖流很乖，静静地待在胸口，随着心跳一胀一缩，像第二颗心脏，又像一只刚睡醒、还没睁眼的小兽。
"哥哥？"小铃铺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哭腔，"你摔了吗？"
"没事！"李燃把石头塞进怀里，跳下矿坡，落地时膝盖发软，差点又跪下去。他扶住岩壁，缓了缓，才追上队伍，牵起小铃铺的手。
小铃铺仰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把小指头又伸了出来。
李燃笑了，勾住她的手指。
"说定了。"
回到孤儿院时，天已经黑透了。废弃矿井改造的铁皮屋里透出昏黄的光，像地底漏出的一口热气。老院长坐在门口的油灯下，白发在风里轻轻飘动，手里握着一块青铜碎片，正对着光端详。李燃走近时，老人手腕一翻，那碎片迅速收进了袖口。
"又去看星流了？"老院长问。他的眼睛很亮，不像老人。
"嗯。"李燃低下头。
老院长看了他很久。那目光在李燃胸口停留了一瞬，李燃觉得那目光穿透了他的破衣，看到了那个刚出现的、泛着玄黄微光的伤疤。但老院长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里摸出另一块青铜碎片——李燃这才注意到，那碎片边缘有奇异的纹路，像某种文字，又像机关图——老人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便站起身："去吃饭吧。"
晚饭是"星尘炖菜"。李燃用从废弃物资站翻来的调料包，加上合成蛋白块和矿星上唯一能生长的苔藓菌，煮成一锅糊糊。味道很一般，但孩子们吃得很香。小铃铺坐在李燃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问："哥哥，真正的星辰，真的那么好吗？"
李燃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好。好到你觉得这辈子所有的灰，都是为了衬托那一刻的亮。"
"那我要一直亮着。"小铃铺说。
夜里，李燃躺在硬板床上，手按在胸口。那团暖流还在，轻轻搏动。他摸着口袋里小铃铺给的"星辰证"，又摸了摸怀里那块半透明的石头。石头已经变得暗淡，内部的云雾不见了，像一口干涸的井。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星流航道再次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像谁在天幕上眨了一下眼。
李燃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
"说定了。"
孩子们咯咯笑起来。小铃铺没笑，她认真地看着李燃，小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矿石。矿石只有指甲盖大，是她在废矿渣里捡了半个月才找到的最漂亮的一颗。
"哥哥，这个给你。"
李燃接过来。矿石很丑，表面坑坑洼洼，但在星流的余光里，它微微发亮。
"这是什么？"
"我的星辰证。"小铃铺说，"等我攒够了，我给你当船员。"
李燃愣了一瞬。然后他伸出小指头，勾住小铃铺细细的手指。
"说定了？"
"说定了！"
其他孩子立刻起哄："我也要！""还有我！"
七个小指头在星光下勾成一圈。星流恰好在这一刻大盛，废矿架被照得如同白昼，七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七根钉在这片废土上的桩子。
星流过去了。
光彩褪去，天空重新变成疲惫的灰色。李燃拍了拍裤子："走了，回去晚了老院长又要念叨他的天道酬勤。"
"老院长昨天说，下个月要缴的份额还差三成。"阿岩忽然说。
李燃脚步顿了顿，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矿石揣进口袋，拍了拍阿岩的肩："会有的。"
下山的路上，李燃落在了最后。他习惯性地踢着路边的废矿渣，忽然，一块石头从矿坡滚下来，停在他脚边。
那是一块半透明的石头，拳头大小，内部有云雾般的东西在缓缓流转。李燃没见过这样的矿石。死矿星的石头要么是黑的，要么是红的，要么锈得掉渣。这块石头却像……像有人把一小片凝固的星光封在了里面。
"星醓？"李燃蹲下身。老院长教过，星醓是星域里最常见的能源矿石，黑的、红的、蓝的都有，从没说过有这种半透明的。
他伸手去碰。
指尖接触的瞬间，胸口猛地一烫。
那感觉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子捅进了心口。李燃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手指却像被吸住了，死死粘在那块石头上。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石头里醒了，顺着手指爬进手臂，像一条滚烫的蛇，一路钻进胸膛，在他心脏的位置盘成一团。
然后，它安家了。
烫感消失了。李燃大口喘气，低头撕开衣领——胸口多了一个铜钱大小的伤疤，颜色很淡，边缘泛着极浅的玄**，像是很久以前的旧伤。但他明明没有受过这样的伤。
更奇怪的是，他感觉身体里多了一团暖流。那暖流很乖，静静地待在胸口，随着心跳一胀一缩，像第二颗心脏，又像一只刚睡醒、还没睁眼的小兽。
"哥哥？"小铃铺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哭腔，"你摔了吗？"
"没事！"李燃把石头塞进怀里，跳下矿坡，落地时膝盖发软，差点又跪下去。他扶住岩壁，缓了缓，才追上队伍，牵起小铃铺的手。
小铃铺仰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把小指头又伸了出来。
李燃笑了，勾住她的手指。
"说定了。"
回到孤儿院时，天已经黑透了。废弃矿井改造的铁皮屋里透出昏黄的光，像地底漏出的一口热气。老院长坐在门口的油灯下，白发在风里轻轻飘动，手里握着一块青铜碎片，正对着光端详。李燃走近时，老人手腕一翻，那碎片迅速收进了袖口。
"又去看星流了？"老院长问。他的眼睛很亮，不像老人。
"嗯。"李燃低下头。
老院长看了他很久。那目光在李燃胸口停留了一瞬，李燃觉得那目光穿透了他的破衣，看到了那个刚出现的、泛着玄黄微光的伤疤。但老院长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里摸出另一块青铜碎片——李燃这才注意到，那碎片边缘有奇异的纹路，像某种文字，又像机关图——老人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便站起身："去吃饭吧。"
晚饭是"星尘炖菜"。李燃用从废弃物资站翻来的调料包，加上合成蛋白块和矿星上唯一能生长的苔藓菌，煮成一锅糊糊。味道很一般，但孩子们吃得很香。小铃铺坐在李燃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问："哥哥，真正的星辰，真的那么好吗？"
李燃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好。好到你觉得这辈子所有的灰，都是为了衬托那一刻的亮。"
"那我要一直亮着。"小铃铺说。
夜里，李燃躺在硬板床上，手按在胸口。那团暖流还在，轻轻搏动。他摸着口袋里小铃铺给的"星辰证"，又摸了摸怀里那块半透明的石头。石头已经变得暗淡，内部的云雾不见了，像一口干涸的井。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星流航道再次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像谁在天幕上眨了一下眼。
李燃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
"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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