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使馆区的阴影------------------------------------------，上午八点。，东交民巷。，远远地看着使馆区的大门。门口站着十几个****的士兵，荷枪实弹，神情紧张。远处的街道上，义和团的拳民们在游荡，时不时发出几声呐喊，但没有人敢真的冲过来。。，克林德应该在三天后，也就是六月***的上午，从这里出发，前往**衙门交涉，然后在东单北大街被恩海射杀。，陈教授告诉他，有迹象表明，克林德会在今天——也就是六月十七日——就出门。，历史就彻底偏离了轨道。"看出什么了？"陈教授站在他身边，低声问道。："不对劲。使馆区的防守比我想象的要松懈。按照正史记载，这个时候使馆区应该已经被团团包围了，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随便出去。但你看——"："那些士兵看起来像是在……放人出去？"："你的历史直觉很准。这就是偏差的体现。因为有人在暗中操作，让克林德以为外面是安全的。""谁？清道夫？""很有可能。"陈教授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清道夫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他们渗透在各个历史切片里，目的就是制造更大的偏差。"，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历史乱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意味深长地说："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有些人，就是喜欢看世界燃烧。"
他们回到了四合院。
陈教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叠的资料，还有****。
"档案馆不允许我们携带现代武器进入，但我们可以在这个时代获取。"陈教授把**递给林墨，"会用吗？"
林墨接过枪，掂量了一下。是一把毛瑟C96，也就是俗称的"盒子炮"。他在博物馆里见过无数次，但**还是第一次拿。
"理论上会。"林墨老实回答。
"那就好。"陈教授开始整理资料，"现在来说说我们的任务。"
他把一张北京地图摊在桌子上：
"克林德，德国公使。根据正史记载，他是个极其傲慢的人，看不起中国人，也看不起其他**的公使。六月十九日，**衙门照会各国公使，限二十四小时内离京。克林德大为光火，决定第二天亲自去**衙门交涉。"
"然后他就死在了路上。"林墨接道。
"对。"陈教授点了点头，"但现在的问题是，有人提前给了他一份假照会，告诉他今天就可以去**衙门谈判。如果他今天出门，必死无疑。"
"为什么？"
"因为恩海今天就在东单北大街巡逻。"陈教授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清道夫已经买通了恩海的上司，让他今天就去那里。只要克林德出现，恩海就会开枪。"
林墨皱起了眉头："这不对啊。恩海射杀克林德是历史事实。就算他今天开枪，不也是一样吗？"
"不一样。"陈教授摇了摇头，"时间。时间很重要。六月***是各国公使准备撤离的前一天，克林德的死，刚好给了****一个完美的开战理由。但如果他今天就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他公使还没有撤离的准备。他们会觉得自己的安全得不到保障，会要求本国**立刻出兵。这样一来，******的时间会提前一个月，天津保卫战根本打不起来，北京会直接沦陷。"
"然后呢？"
"然后慈禧和光绪根本来不及逃跑，会被****活捉。"陈教授的声音变得低沉，"你想想，如果皇帝和太后都成了俘虏，《辛丑条约》会是什么样子？"
林墨的后背一阵发凉。
四亿五千万两赔款，已经是压垮中国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变成九亿两……他不敢想下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墨问道，"直接去告诉克林德，有人要杀他？"
"没用。"陈教授摇了摇头，"克林德不会相信我们的。而且就算他相信了，如果他不出门，那历史还是偏差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救他，也不是杀他。"
他看着林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的任务，是让他准时死。"
这是一个道德困境。
为了更少的人死亡，他们必须看着一个人**。而且，还必须是在精确的时间、精确的地点**。
林墨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却觉得浑身发冷。
陈教授说得对，历史没有对错，只有应该和不应该。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在想什么？"陈教授走了过来，递给了他一碗水。
"在想我父亲。"林墨接过水，"他当年做这种选择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陈教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他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比你还小。那是1937年的南京，他的任务是确保某个将军坚持守城三天。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那三天里，会有更多的士兵战死。"
"但如果他不守城，南京会提前陷落，会有更多的百姓被**。"林墨接道。
"对。"陈教授点了点头，"那天晚上，你父亲一个人在城墙上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告诉我，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陈教授望着远处的天空，"我们不是神，我们不能决定谁生谁死。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所有糟糕的选项里，选一个相对不那么糟糕的。"
林墨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却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那我们现在具体该怎么做？"
陈教授笑了笑："很简单。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想办法让克林德今天不出门。第二，想办法让恩海今天不开枪。"
"哪个更容易？"
"第二个。"陈教授说道，"克林德太傲慢了，没有人能说服他。但恩海……他只是个普通的军官，家里还有**和妻儿。这种人，往往有弱点。"
下午，他们去了神机营的驻地。
恩海不在。
据他的同僚说，恩海上午就出去巡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坏了。"陈教授的脸色变了，"清道夫抢先一步。他们已经把恩海安排到东单北大街去了。"
"那我们现在去阻止他？"
"来不及了。"陈教授摇了摇头，"从这里到东单北大街，最快也要半个时辰。而且就算我们到了，怎么阻止？告诉他不要**？他会直接把我们当成疯子抓起来。"
林墨想了想："那我们去使馆区，阻止克林德出门？"
"也不行。"陈教授说道，"使馆区现在防守虽然松懈，但也不是我们两个陌生人说进就能进的。而且就算我们进去了，怎么跟克林德说？告诉他有人要杀他？他只会觉得我们是义和团的奸细，直接把我们毙了。"
林墨皱起了眉头。
两个选项都被堵死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搜索关于克林德的一切记忆。
克林德，德国公使，1853年出生，1899年来华……
等等。
林墨猛地睁开眼睛：
"陈教授，我记得克林德会说中文，对不对？"
陈教授一愣："好像是。怎么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一定要随身携带的？"
陈教授想了想："好像有一块怀表。据说那是德皇威廉二世亲自送给他的，他从不离身。"
怀表。
林墨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有办法了。"
下午两点。
克林德坐在使馆区的办公室里，烦躁地敲着桌子。
桌上放着那份"**衙门的照会"，上面用流利的德文写着，请他今天下午三点去**衙门谈判。
但不知为什么，克林德总觉得这份照会有点不对劲。
作为一个资深外交官，他对**衙门的行文风格太熟悉了。这份照会的措辞太客气了，客气得不像**衙门那些官员的风格。
但他也想不出哪里不对。
毕竟，现在的局势已经够乱了。义和团天天在外面喊打喊杀，**衙门那帮人慌了神，语气客气一点也很正常。
"公使先生，马车准备好了。"秘书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克林德站起身，整了整军装，戴上**，然后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
空的。
他的怀表不见了。
那块德皇亲自送给他的、从不离身的怀表，不见了。
克林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谁来过我的办公室？"他怒吼道。
秘书吓得浑身发抖："没……没人啊。您上午出去视察的时候，办公室一直锁着的。"
"不可能！"克林德一把抓住秘书的衣领，"我的怀表不见了！就在这个房间里不见的！"
整个使馆区都惊动了。
德国士兵把整个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连地板都撬起来了，但就是找不到那块怀表。
克林德气得暴跳如雷，扬言要把所有的中国仆人都抓起来枪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点到了。
克林德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一样来回踱步。
他当然不能去**衙门了。
他怎么可能在没有怀表的情况下出门？那可是德皇的恩赐，是他身份和荣耀的象征。
胡同里，林墨看着手里的怀表，长出了一口气。
"成功了。"他对身边的陈教授说，"克林德今天肯定不会出门了。"
陈教授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做到的？你根本进不去使馆区。"
林墨笑了笑："我不需要进去。我只需要找到使馆区里的中国仆人，给他们一点钱，让他们帮忙把怀表藏起来就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克林德这个人，傲慢得很。他从来不会正眼瞧那些中国仆人，更不会怀疑他们。在他眼里，那些人就跟家具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就是最好的隐身人。"陈教授恍然大悟，然后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你父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骄傲的。"
林墨看着手里的怀表，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块怀表……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书本上，而是……在现实中。
他翻开怀表的后盖。
里面刻着一行小字。
不是德文。
是中文。
——"建军赠"
林墨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这块怀表，竟然是父亲送给克林德的？
这怎么可能？
父亲是1970年出生的人，怎么可能给1900年的克林德送怀表？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位好手段啊。可惜，你们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林墨和陈教授猛地回头。
胡同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
那绝对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武器。
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