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县衙门前被围，状纸付之一炬------------------------------------------，城门灯笼一盏盏亮起。萧景珩踏过青石门槛，走入清平县城。，两旁屋舍低矮，瓦片残破。街面冷清，只有几户人家在门口点灯，火光摇曳，照不出多少暖意。，脚步不急。官袍已换好，衣襟齐整，腰带扣紧。脸上血迹擦净，只余眉间一点朱砂痣，在昏光下隐隐发红。。五里路，他一步步走近。，人影越多。不是百姓，是壮汉。七八个，穿粗布短打，腰间别棍，脚蹬厚底快靴。他们散站在县衙前广场四周，一个堵告示墙，一个靠鼓架，还有一个蹲在石狮子旁抽烟。。。眼角微抬，看清了布局。这些人站得松散，实则封锁四角。凡有百姓想靠近县衙大门，立刻被眼神逼退。，手里攥着半张纸，颤巍巍往前挪了一步。一名壮汉咳嗽一声，手按棍柄。老农猛地缩头，转身就走，连那半张纸也丢在泥里。。没停步，也没皱眉。他只是放缓脚步，朝那老农方向微微颔首。，匆匆拐进小巷。。走到县衙门前，石阶**，他一级级踏上。两名门子立在门侧，低着头，眼皮都不抬一下。。。院内安静。大堂空着，檐下挂灯，风吹得晃。签押房在东侧，窗纸透光。，径直走向签押房。路过文书房时，脚步顿了顿。。差役端着水盆进出，神色慌张。院角地面还冒着烟，焦味未散。
他停下，问一名捧卷宗的书吏：“外院何事？”
书吏抬头，脸色一白：“回……回大人，夜巡时不慎失火，烧了些旧档。”
“什么旧档？”
“民状……积年陈案，无用的。”书吏低头，“已报县丞知晓。”
萧景珩点头：“既如此，清理干净便是。”
书吏应声退下。
他走进签押房。桌椅齐备，砚台有墨，笔架空着一支。他坐到主位，不动，也不唤人。点了油灯，火苗跳了一下，稳住。
窗外，县衙前广场上，那几名壮汉仍未散去。他们聚在角落，低声说话，时不时朝签押房这边望一眼。
屋内，萧景珩闭眼。
不是真睡。是听。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焦灰味。远处有狗叫，近处有脚步，轻而缓，在廊下绕了一圈，走了。
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他慌。等他怒。等他连夜升堂，要查是谁烧了状纸。
可他不急。
他刚来。名不正，言不顺。一张嘴，没人听。一动手，反被制。
他睁开眼，盯着灯芯。
火光映在瞳中，不动。
外面那些人，不是差役，不是衙役。是豪绅的爪牙。能在县衙前公然拦人，能烧民状而不惊动主官，说明这衙门里，早有人听他们号令。
谁指使的？
名字已在耳边响起——赵无涯。
全县首富，善人堂主持，捐过学田，修过桥路。人人都说他是活菩萨。
可一个活菩萨，为何怕新任县令看到百姓的状纸？
他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停。再一下，又停。
他在记。
记这院子的动静，记那些人的站位，记书吏说话时的吞吐，记火场残留的位置。
烧的是民状。全是百姓告田产强占、赋税重压、家眷失踪的诉状。这些状纸不会自己烧。能进外院点火的，必是熟门熟路之人。
而县丞呢？至今未见。
是躲了，还是共谋？
他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外面黑了。县衙大门关着，但门缝透光。广场上的壮汉还在，抽完烟，拍了拍衣裳，陆续散去。
最后一个走前，回头看了眼签押房。
萧景珩已退回灯下。
他坐下，双目微闭，呼吸平稳。
像歇下了。
其实没睡。
他在等明天。
等第一声鼓响，等第一个敢说话的人，等第一次出招的机会。
现在他什么都没做。没查，没问，没怒斥，没下令。
但他已经知道——
这县衙，不是**的衙门。
是别人的地盘。
而他这个县令，是闯进去的。
灯芯爆了个花。
他睁眼，吹灭油灯。
屋内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还有一点星光，照在檐角兽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