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的群聊炸了
凌晨三点零七分，全员群炸了。
周明远的头像在屏幕最上方跳动，红得像血。
“陈屿，***是废物吗？第十七版还这德行？你拖垮的是整个团队！”
群聊里静了两秒。
接着，有人发了个哭脸。
有人发了个捂脸。
没人敢说话。
陈屿没回。
他关了手机。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倒映出床头贴着的三张纸：母亲的透析账单、父亲的化疗单、还有房贷催缴通知。纸边卷了，胶带补过两次，最底下那张，字迹被水洇开过。
他没开灯。
手指悬在桌面上，没动。
窗外有风，吹得晾衣绳上的旧T恤轻轻晃。楼下便利店的灯还亮着，玻璃上贴着“24小时”的贴纸，边角翘了。
他盯着屏幕。
第十七版PPT，标题是《Q4增长策略——周明远团队呈报》。
封面图，是林夏画的那张：城市剪影里，一束光从裂缝中透出来。她画了七稿，被周明远拿走时说：“你这实习生，别想太多，改个配色就行。”
他记得她那天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没哭。
他记得她凌晨两点还在改，咖啡杯沿有口红印。
他记得她把原稿存进私人云盘，文件名是“林夏_20231117_封面_v7”。
他鼠标移到“删除全部”按钮上。
三分钟。
没点。
没动。
群聊里，周明远又发了一条：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能交差的版本。不然，你滚去保洁组。”
陈屿的鼠标，停在删除键上。
指尖，没抖。
呼吸，没乱。
他点了下去。
系统弹出确认框：“确定永久删除全部项目文件？”
他点了“是”。
屏幕黑了。
他躺下。
被子没盖好，左肩露在外面。
床头的账单，被风吹得翻了一页。
—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
李锐坐在技术**，盯着屏幕。
他刚导出陈屿的登录日志。
操作记录清清楚楚：2023年11月18日 03:07:22，用户陈屿执行“清空全部PPT项目文件”。
他手指悬在“提交”键上。
三秒。
他点了“编辑”。
时间戳，改了。
03:07:22 → 02:59:14。
他没解释。
没备注。
没回头。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沿有牙印。
门缝里，飘进来赵姐的鞋底泥。
她今天穿了那双旧皮鞋，左脚鞋跟，磨得快秃了。
—
八点整。
全公司项目PPT，集体消失。
系统弹窗：用户陈屿执行清空，共删除147个文件，总容量3.2G*
周明远在会议室摔了杯子。
“谁干的？！”
没人应。
他冲到陈屿工位，脸涨成猪肝色。
“你删的？！”
陈屿没抬头。
他在写周报。
光标在空白行，打了一个字：“此”。
周明远一把抓起他鼠标，摔在桌上。
“***以为**就能躲？！你等着被开除！”
陈屿终于抬头。
他看了周明远一眼。
没说话。
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周明远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没接上话。
—
林夏在茶水间，手抖得拿不住杯子。
她打开云端，想再看一眼自己的设计稿。
那张封面图，被标记为“周总监原创”，上传时间：2023.11.18 00:03。
她喉咙发紧。
她记得，她上传原始文件的时间，是2023.11.17 23:58。
她转身，撞到赵姐。
赵姐手里端着咖啡，没洒。
“你删的不是文件。”她说。
林夏没懂。
赵姐把U盘塞进她手里。
“是他的遮羞布。”
林夏低头看U盘。
金属外壳，磨得发亮，边角有划痕。
她没问哪来的。
她攥紧了。
手心全是汗。
—
李锐被叫进总监办公室。
“日志，给我再看一遍。”
他调出系统。
删除时间：02:59:14。
周明远的会议签到记录：02:59:17。
他盯着那三秒。
“你确定没记错？”周明远问。
李锐没答。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没发出去。
他点了“另存为”。
文件名：audit_*ackup_20231118_0300。
他没告诉任何人。
他关了电脑。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