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老板临时拉去直播间卖货，我心里那叫一个气。
本职工作没干完，还要替别人擦**，干脆破罐子破摔。
实话实说。
老板在屏幕外快哭了，疯狂给我使眼色，让我闭嘴。
我装作没看见，越说越上瘾。
结果直播间人数暴涨，弹幕齐刷刷一片：
「终于有个说人话的主播了！」
「她是在劝我别买吗？不，她是在帮我避雷，我必须支持！」
当晚销售额破百万，老板抱着我大腿，求我签长期合同。
01
“琪琪跑了！”
王总一脚踹开设计部的门。
门框晃动，灰尘簌簌往下掉。
我手里的设计笔在图纸上划出长长一道黑线，废了。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我，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苏然，跟我走。”
他的手像铁钳，抓住我的胳膊，直接把我从椅子上拎起来。
“王总，我这季度的新品设计稿还没……”
“还设计个屁！公司都要完了！”他咆哮，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今晚的直播，你上！”
我脑子嗡地一声。
直播？
我，一个产品设计师，去做直播？
“王总，你没搞错吧？我是搞设计的，不是主播。”
“我让你上，你就得上！”他把我往外拖，力气大得惊人，
“琪琪那个小***，跟着野男人跑了！”
“今晚这场直播，关系到公司生死，几百万的备货，卖不出去我们俩一起**！”
我被他拖进走廊。
仓库角落那个临时搭建的直播间，灯火通明，像个简陋的手术台，正等待着一场失败的手术。
地上堆满了廉价包装的盒子，空气里都是塑料和劣质香精混合的味道。
一个运营小妹递给我一份稿子。
稿子是彩色列印的，标题用粉色艺术字写着《琪琪专属·爆单圣经》。
我翻开一页。
第一件产品，一款口红。
稿子上写着：
“哦，我的天！这个颜色也太美了吧！所有女生！你们听我的！这是人鱼姬的眼泪，是落日熔金的绝唱！涂上它，你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买它！”
我拿起桌上的样品。
拧开。
一股刺鼻的工业蜡烛味。
膏体颜色，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死亡芭比粉。
我闭上眼。
我想起半年前，我在会议上拿着色卡，跟王总争得面红耳赤。
“王总，这个色号**人涂就是灾难，显黑显黄，毫无高级感可言！”
“高级感能当饭吃吗？”王总把我的报告摔在桌上，“这个色料最便宜！给我用这个！琪琪的粉丝懂个屁，她们只会喊666！”
现在，他要我把这坨“灾难”，夸成“人鱼姬的眼泪”。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看稿子！”王总在镜头外面，指着那份《爆单圣经》，嘴型夸张，“照着念！一个字都不要错！”
运营小妹把一个巨大的补光灯怼到我面前。
白光刺眼，我几乎看不清对面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起，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直播开始。
在线人数，因为预热，瞬间跳到三千。
弹幕滚动。
“琪琪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对？”
“这是谁啊？新主播吗？”
“脸好臭，谁欠她钱了？”
王总在镜头外急得跳脚，双手合十，对我疯狂作揖。
我拿起那支口红。
镜头对准它。
我看着它，像看着一个笑话，一个凝聚了我所有被驳回、被无视、被嘲笑的瞬间的笑话。
去***人鱼姬。
去***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对着镜头，缓缓扯出一个笑。
我说。
“大家好，我是苏然，一个设计师。”
“我们来看第一件产品，一支口红。”
“色号，官方名叫‘蜜桃甜心’。”
我顿了顿，把口红在手背上划了一下。
那道粉色，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塑料般的荧光。
王总在外面疯狂点头，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抬起头，直视镜头。
“我个人叫它，‘死神之吻’。”
02
空气凝固了。
直播间安静了零点五秒。
镜头外，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像一个被打碎的石膏像。
他手里的《爆单圣经》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弹幕瞬间爆炸。
“？？？？？”
“我听到了什么？死神之吻？”
“主播疯了？还是我疯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