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出狱那天，他娶了我姐姐
我出狱那天，下了雨。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也是陆景淮娶我姐姐的日子。
狱警把一个透明塑料袋递给我。
里面装着我的东西。
一件白衬衫。
一条牛仔裤。
一枚旧发圈。
还有一部早就没电的手机。
三年前，我就是穿着这身衣服进来的。
那时候衣服还是新的。
现在领口发黄。
袖口也磨毛了。
狱警看了我一眼。
“沈知夏，出去以后，好好生活。”
我接过袋子。
“谢谢。”
门打开。
外面的风吹进来。
很冷。
我站在门口。
看着那条长长的路。
路边停了几辆车。
有人抱着花。
有人举着伞。
有人一出来，就被家人抱住。
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我站了十分钟。
没有人来接我。
陆景淮没来。
我爸妈没来。
我姐姐沈知意，也没来。
其实我早该知道。
三年里，陆景淮只来看过我一次。
第一年冬天。
他隔着玻璃，穿着黑色大衣。
脸色很白。
他说：
“知夏，再忍忍。”
“等你出来，我就娶你。”
我那时候还信。
信到把那句话。
在心里念了三年。
后来他没再来。
第二年，他让人送过两次东西。
第三年，连东西也没了。
我妈倒是来过一次。
她坐在玻璃那边。
先哭。
哭完又说：
“知夏，你出来以后低调点。”
“你姐姐快订婚了。”
“别给她添堵。”
那天我才明白。
原来他们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只有我还困在三年前。
雨越下越密。
我把塑料袋抱在怀里。
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我：
“去哪？”
我报了沈家的地址。
声音有点哑。
车开出去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灰色的高墙越来越远。
可我心里没有轻松。
像有一扇门。
还锁着。
手机早没电了。
我问司机借了充电线。
开机后，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大多是广告。
也有几个旧号码。
没有陆景淮。
没有沈知意。
只有一条陌生短信。
时间是三个月前。
“沈小姐，林建明想把三年前的话说完。出狱后联系我。顾沉舟。”
我盯了两秒。
手指停住。
那时我还不知道。
这条短信，是林建明托康复中心的社工发到我旧号码上的。
顾沉舟只知道我快出狱。
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林建明。
那个被撞断腿的外卖员。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屏幕又弹出一堆未读广告。
那条短信被挤了下去。
我点开通讯录。
陆景淮的号码还在。
备注是：
“景淮。”
我看了很久。
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
没人接。
**声时，被挂断了。
我盯着屏幕。
没再拨。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
“姑娘，刚出来啊？”
我没说话。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问错了。
赶紧换了话题。
“今天市中心堵。”
“云顶酒店那边办婚礼。”
“排场大得很。”
我闭着眼。
没接话。
车开到云顶酒店外时。
红灯刚好亮了。
酒店门口铺着红毯。
两排白玫瑰。
门口大屏正在循环播放婚纱照。
新郎穿黑西装。
新娘穿白婚纱。
雨水打在车窗上。
照片有些模糊。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
新郎是陆景淮。
新娘是沈知意。
屏幕上方写着一行字。
“陆景淮 & 沈知意”
“百年好合。”
我手里的塑料袋掉在脚边。
手机也滑了下去。
司机回头。
“姑娘？”
我看着那块屏幕。
胸口像被人塞进一团湿棉花。
喘不过气。
我以为自己会哭。
可眼睛干得发疼。
我推开车门。
司机急了。
“哎，红灯呢！”
我把身上仅有的现金塞给他。
“不用找。”
雨淋在脸上。
很快打湿了头发。
我穿着发黄的白衬衫。
抱着那个透明塑料袋。
一步一步走向酒店。
门口的迎宾小姐拦我。
“女士，请出示请柬。”
我说：
“我找陆景淮。”
她上下打量我。
眼神从我的鞋。
看到我的塑料袋。
最后落在我的脸上。
“不好意思，今天是私人婚礼。”
我又说了一遍。
“我找陆景淮。”
旁边一个保安走过来。